屏幕上,那个在血泊中艰难爬行的身影,如同一把淬毒的钩子,拉扯着安全屋内每个人的神经。身后,三只被浓烈血腥味刺激得兴奋低吼的丧尸,正歪歪扭扭地逼近,距离已不足二十米。伤者每一次无力的挣扎,都在加速失血,也像在倒计时自己的生命。
“他快不行了……”桑稚捂住嘴,声音发颤。同为在末世挣扎求生的人,兔死狐悲的物伤其类让她无法直视。
苏云靠在临时铺位上,脸色因失血和低烧而苍白,此刻也挣扎着撑起身体看向屏幕,眼中充满不忍。刘星瞪大了眼睛,小拳头攥得紧紧的,似乎想冲出去又不敢。新加入的刘建国一家也面露戚然,他们刚刚经历过类似的绝望,感同身受。
大强和小辉看向林衍,等待指令。救人,意味着风险。不救,良心难安,尤其团队中还有苏云这个伤员,更能体会伤者的无助。
林衍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个爬行的身影,大脑飞速权衡。伤者所在位置是小区入口,相对开阔,救援需要快速进出,容易暴露。伤者身份不明,伤势沉重,救治需要耗费本就不宽裕的药品,且结果未知。更重要的是,这可能是个陷阱——用重伤员作饵,引他们离开坚固的防御工事。昨夜那辆神秘的侦察车,让他不得不防。
但,万一是真的呢?一个能在如此重伤下仍挣扎求生的人,意志力必然强悍。如果救活,或许能成为助力。而且,团队目前确实极度缺乏专业的医疗知识,苏云的伤口护理和后续康复,仅靠他那些基础的急救知识和药品,远远不够。
就在一只丧尸已经走到伤者身后,腐烂的手爪即将抓下的电光石火之间,林衍做出了决定。
“大强,小辉,拿盾牌(用仓库找到的厚木板临时改造),弩箭,跟我走。刘叔,王姨,守好楼门。桑稚,继续监控,注意其他方向!”林衍语速极快,抓起强弩和一面木盾,率先冲出门。
“林衍哥哥,小心!”桑稚的喊声被关在门后。
三人以最快速度冲下楼,冲出单元门。清冷的空气夹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。那丧尸的爪子,几乎已经碰到了伤者后背破烂的衣服。
“嘿!这边!”小辉大喝一声,用力敲击了一下手中的盾牌。
丧尸动作一滞,灰白的脑袋转向声音来源。林衍等的就是这一瞬,弩箭早已瞄准。
嘣!噗!
弩箭精准贯入其眼眶。丧尸仰面倒下。
另外两只丧尸立刻被新的动静吸引,嗬嗬叫着转向林衍三人扑来。大强和小辉并排举起盾牌,挡在林衍身前。林衍冷静地再次上弦,射击,又放倒一只。最后一只被大强用盾牌顶开,小辉趁机用磨尖的钢筋刺穿了其头颅。
快速解决近处威胁,林衍丝毫不敢大意,示意大强和小辉警戒四周,自己则迅速靠近那个伤者。
离得近了,才看清伤者是个年轻男性,大概二十七八岁,脸上除了血污还有多处擦伤,但最重的伤在腹部和大腿,简单的衣物包扎早已被鲜血浸透,仍在汩汩渗血,脸色惨白如纸,呼吸微弱,眼神已经开始涣散。
“坚……坚持住!”林衍低喝一声,单膝跪地,快速检查伤口。腹部疑似有贯穿伤,大腿动脉可能受损,出血量极大,必须立刻止血。他拿出随身携带的止血带和大量纱布,准备进行紧急处理。
“不……不用管我……”伤者嘴唇翕动,声音细若游丝,“快走……有……有怪物追……追我姐……救她……”
还有同伴?林衍心头一凛。就在这时,一阵踉跄但急促的脚步声从小区入口外传来。
只见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。那是个年轻女子,看起来二十五六岁,同样衣衫凌乱,沾满污渍,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恐慌,但眼神在扫过地上伤者时,瞬间被巨大的悲痛和焦急淹没。她手里紧紧抓着一个半空的、印有红色十字的急救包。
“小凯!”女子尖叫一声,扑到伤者身边,动作却出乎意料地迅捷专业。她一把推开林衍正准备按压止血的手(力道不小),声音颤抖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:“让开!我是医生!止血带位置不对,会加重远端坏死!”
她边说,边以快得眼花缭乱的动作检查伤口,迅速调整了林衍匆忙绑上的止血带位置,又从急救包里掏出大号止血钳、纱布、消毒液。处理腹部的穿透伤时,她眉头紧锁,但下针(缝合)的手稳得可怕,快速清理、探查(似乎避开了重要脏器)、填塞、加压包扎。处理大腿伤口时,她更是准确判断出了破裂的小动脉分支,用止血钳精准夹闭,然后进行血管结扎和伤口缝合。整个过程虽然因条件所限而简陋,但那份沉稳、精准和高效,绝非普通医护人员能有。
“他失血太多,需要立刻输血和抗感染!有没有干净的地方?有没有血浆代用品或者抗生素?”女子抬起头,看向林衍,脸上混着汗水、泪水和血污,但那双眼睛里充满了一个医生对挽救生命的执着,以及深深的哀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