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衍脚步一顿，看向她。
“我……我练习弩箭好多天了。那只丧尸动作慢，距离也不远。我想……我想试试。”桑稚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在客厅里回荡。医疗区的苏冉也闻声抬头看了过来。
林衍看着她。女孩脸上的稚气还未完全褪去，但眼神里的决心不容错辨。她知道外面是什么，知道丧尸意味着什么，但她想走出这间相对安全的屋子，想真正用上练习的技能，想证明自己不是累赘。这是每个末世求生者都必须跨出的一步，或早或晚。
沉默了几秒，林衍点了点头：“可以。带上你的手弩，跟在我身后。大强，小辉，你们在消防通道口警戒，防止意外。记住，桑稚，你的任务是远程狙杀，不要靠近。只有一次机会，如果失手，或者情况有变，立刻后退，明白吗？”
“明白！”桑稚眼睛一亮，立刻跑到武器架前，取下她那把小型手弩，动作略显生疏但认真地检查弩弦，放入一支弩箭，深吸一口气。
一行人悄然下楼，来到侧面的消防通道门口。林衍轻轻拉开一条门缝，向外望去。那只丧尸还在垃圾堆附近缓慢挪动，背对着他们。
“目标，后脑或脖颈。距离约二十五米，有微风，瞄准时稍稍修正。”林衍在桑稚耳边低语，将门缝拉开到足以让她射击的宽度。
桑稚点点头，举起手弩，学着林衍教的样子，脸颊轻轻贴上弩托，眯起一只眼睛，透过简易的瞄准具，锁定了那只蹒跚的背影。十字线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晃动。
她能做到的。她在客厅里射中过那么多次靶心。这只丧尸动作这么慢……
然而，当十字线真正套住那灰败、移动着的、散发着死亡气息的“目标”时，桑稚的心跳骤然失控般狂跳起来！砰砰砰的声音擂鼓一样敲击着她的耳膜，握着弩弓的手心瞬间沁出冰凉的汗水，手指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这不再是画着圆圈的硬纸板。这是一个“活”的（虽然已死）、会动、曾经是人的怪物。杀死它……是真的“杀死”……
丧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缓缓地转过身来。腐烂了一半的脸庞，浑浊无神的眼珠，张开露出黄黑色残牙的嘴，正对着桑稚的方向！虽然它未必“看”得见门缝后的她，但那副尊容和带来的死亡压迫感，让桑稚脑中“嗡”的一声，一片空白。
扣动扳机！快扣动扳机！她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呐喊。可她的手指像被冻住了一样，僵硬地搭在扳机护圈上，无论如何也按不下去。身体里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，双腿发软，冰冷的恐惧如同毒蛇缠绕住她的心脏，越收越紧。
“嗬……”丧尸发出一声无意义的低吼，似乎朝着门的方向挪动了一小步。
“桑稚！”林衍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带着催促。
桑稚猛地一颤，用尽全身力气，手指终于向后扣动——
嘣！
弩箭离弦，却因为手抖和心神失守，远远偏出了目标，擦着丧尸的肩膀飞过，钉在了后面的砖墙上，发出“夺”的一声轻响。
巨大的声响和近在咫尺的动静，彻底吸引了丧尸的注意！它立刻发出兴奋的嘶吼，不再慢吞吞，而是张开双臂，朝着消防通道门猛扑过来！
“后退！”林衍一把将失魂落魄、小脸惨白的桑稚拉到身后，自己上前一步，消防斧已然挥出。
噗！丧尸头颅滚落。
危机解除，但通道内一片死寂。只有桑稚压抑不住的、细碎的抽泣声，和那张写满失败、恐惧与自我厌恶的苍白小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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