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跨心魔，桑稚初杀尸
消防通道内弥漫着血腥和寂静。丧尸无头的尸体倒在一旁，黑红的污血缓缓渗入地面缝隙。桑稚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，小脸苍白如纸，泪水无声地从紧闭的眼角滑落，混合着脸上沾到的灰尘，留下几道狼狈的痕迹。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小型手弩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仿佛那是她与冰冷现实之间唯一的、却已失效的连接。
失败了。彻底地、难堪地失败了。明明练习了那么多次，明明在客厅里能稳稳射中靶心，为什么面对真正的怪物时，身体却不听使唤？恐惧像冰水淹没了四肢百骸，抽干了所有力气。她甚至需要林衍哥哥出手善后……自己果然还是个没用的累赘。这个认知比丧尸扑来的画面更让她感到窒息和绝望。
林衍没有立刻说话，他先示意警戒的大强和小辉将丧尸尸体拖到远处掩埋，并仔细检查了周围，确认没有其他威胁被刚才的动静引来。然后，他走到桑稚面前，蹲下身，视线与她平齐。
他没有责备，没有安慰，只是平静地看着她，等待她急促的呼吸稍微平复。
“对……对不起……”桑稚睁开眼，对上林衍的目光，羞愧地低下头，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，“我……我没用……我害怕……”
“害怕是正常的。”林衍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，甚至没有刻意放柔，只是陈述一个事实，“第一次面对，都会害怕。我见过很多比你现在更狼狈的成年人。”
桑稚抬起头，有些意外。
“区别在于，”林衍继续道，目光深邃，“是被恐惧打败，永远躲在后面，还是咬着牙，一次不行就两次，两次不行就三次，直到能面对它，克服它，甚至……利用它。”
“利用……恐惧？”桑稚茫然。
“恐惧让你心跳加速，血液奔流，注意力集中——这是身体在准备战斗或逃跑的本能。你要做的，不是消除它，而是控制它，把这份能量，用到你的手上，你的眼睛上，让你更专注，出手更稳。”林衍拿起她握着弩的手，手指冰凉。“想想你为什么站在这里。不是为了证明给我看，是为了保护你妈妈，保护乐乐，保护这个好不容易有了一点‘家’的感觉的地方。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我，是你妈妈或者乐乐遇到了危险，而你因为害怕不敢出手，结果会怎样？”
林衍的话像一把钝锤，敲在桑稚的心上。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母亲受伤流血的样子，浮现出乐乐惊恐的小脸……如果因为她不敢动手，而让亲人受到伤害……那种后果带来的恐惧，瞬间压过了对丧尸外形的恐惧！
“我……”桑稚的眼神剧烈波动，恐惧、愧疚、责任、还有一丝被激起的狠劲交织在一起。
“记住那种感觉。”林衍松开手，站起身，“记住你想要保护什么。然后，让你的手，为你的心服务。”
就在这时，对讲机里传来苏冉急促而焦虑的声音，打破了通道内凝重的气氛：“林衍！你们快回来！小凯情况突然恶化，高烧不退，伤口出现异常脓液，怀疑是耐药菌感染！我需要立刻用那支‘舒巴坦钠’！但……但我刚核对药柜，那支药不见了！登记本上最后记录是昨天由……由刘星帮忙整理时放回的！”
刘星？那个皮猴子？众人心头一紧。
“先回去！”林衍当机立断，带着心神不宁的桑稚迅速返回六楼。
医疗区内气氛紧张。苏凯躺在折叠床上，脸色潮红，昏迷中不时痛苦地抽搐，额头敷着的湿毛巾很快就被体温蒸热。苏冉正快速用物理方法帮他降温，眉头紧锁，眼中是压抑不住的焦急和怒火。刘星被他父亲刘建国死死按在墙角，小脸涨得通红，又是委屈又是害怕，嚷嚷着：“我没有！我就是看了看！我放回去了！真的放回去了！”
王翠芳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泪，刘老汉唉声叹气。大强和小辉面面相觑。乐乐躲在桑稚身后，害怕地看着大人们。
“苏冉，确定是那支药？”林衍沉声问。
“确定！其他抗生素对他目前的情况可能无效，拖延下去会很危险！”苏冉语气肯定，随即看向刘星，眼神锐利，“刘星，你昨天整理药柜时，到底有没有动过最上层左边那个标记着‘特’的白色小盒子？”
“我……我就拿下来看了一下，上面字我不认识，觉得盒子挺结实，想看看能不能装我的弹珠……后来苏阿姨叫我，我就放回去了啊！”刘星带着哭腔辩解。
“放回哪里了？是不是原位置？”林衍追问。
刘星愣了一下，眼神有些游移：“好像……好像是那个位置……我急着去看苏阿姨弄什么东西，就随手一放……”
随手一放！众人心里一沉。医疗区虽然不大，但各种药品器械众多，如果刘星没有准确放回原处，甚至可能掉落到某个角落或者被其他东西遮挡，在急需时找不到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所有人，立刻在医疗区及附近，仔细寻找一个白色、巴掌大、标记着‘特’字的小药盒！注意每一个缝隙、角落、柜子底下！”林衍立刻下令。时间就是生命。
众人立刻散开，趴在地上，翻箱倒柜，小心翼翼地寻找。苏冉一边继续照顾弟弟，一边用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可能遗漏的角落。桑稚也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翻腾，加入寻找的行列。她知道，这是一条人命关天的事情。
几分钟过去，一无所获。气氛越来越压抑。刘星已经吓哭了，被他母亲紧紧搂着。
就在这时，一直盯着监控屏幕的乐乐，忽然怯生生地开口：“林衍叔叔……那个……楼下，就是刚才你们打怪物的那边通道口，好像……有个白色的东西，在垃圾桶旁边的积水里，反光……”
众人一怔，齐齐看向监控分屏。果然，在侧方消防通道口附近，那只丧尸尸体被拖走后留下的污渍旁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，积着浅红色雨水的洼地里，隐约能看到一个白色的、方方正正的物体一角。
难道……
所有人心里都升起不祥的预感。
“我去拿！”大强立刻起身。
“我去！”小辉也抢道。
“我去。”一个虽然还有些发抖，但异常清晰坚定的声音响起。
是桑稚。
她抬起头，脸色依旧有些苍白，但眼神却不再迷茫和恐惧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。她看向林衍：“林衍哥哥，让我去。刚才……是我搞砸了。这次，我不会再失手。如果……如果附近有怪物，我会清理掉。药，我一定拿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