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冉体贴地递过去一张干净的纸巾。林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。
“苏冉,带他去医疗区,处理一下外伤,顺便看看他带来的药品。桑稚,你也一起去吧。”林衍安排道,既是给两人空间,也是让苏冉这个专业人士近距离观察一下段嘉许。
医疗区内,苏冉一边用碘伏给段嘉许处理脸上和手臂的擦伤,一边看似随意地询问一些医学常识和医院末世初期的情况。段嘉许对答如流,细节吻合,甚至还指出了苏冉给苏凯用药方案中一个可以微调的细节,显示其专业知识扎实。桑稚在一旁,看着段嘉许熟悉的侧脸和沉稳的神情,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,但依旧有很多疑问。
“嘉许哥,你……你一个人,怎么穿过那么多危险找到这里的?”桑稚忍不住问。
段嘉许笑了笑,那笑容虽然疲惫,却依然带着记忆中的温和:“运气好,也有点小聪明。我尽量白天躲,晚上走小路,看到丧尸能绕就绕,不能绕就拼命跑。身上带的医用酒精和纱布有时候能掩盖点气味……主要还是,想着一定要找到你。”他看向桑稚,眼神认真,“叔叔阿姨(桑稚父母)的事……我很抱歉。我赶到你家小区时,已经晚了。但我答应过阿姨,如果有可能,会照顾你。”
桑稚的眼泪又涌了上来,低下头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另一边,林衍和老周、大强等人简短商议。段嘉许的身份暂时确认,有医疗技能,自带物资,与桑稚关系匪浅,且目前看来心性不坏,符合吸纳条件。
“可以留下,观察期。规矩一样,劳动换取保护和分配。他的医疗技能,由苏冉安排,协助处理伤员和整理药品。”林衍拍板。
当苏冉带着处理完伤口、神情放松不少的段嘉许回到客厅,告知他林衍的决定时,段嘉许明显松了口气,郑重地对林衍和大家道谢:“谢谢你们收留小稚,也谢谢你们收留我。我一定会尽力,不给大家添麻烦。”
他的态度谦逊而诚恳,很快赢得了大强、小辉等人的初步好感。刘星更是对这个新来的、长得好看又好像很厉害的“医生哥哥”充满了好奇。
夜幕再次降临。安全屋多了一个新成员,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,但大体安定。段嘉许被暂时安排在靠近医疗区的角落休息。他带来的药品由苏冉登记入库,那几瓶注射液果然被列为重要储备。
深夜,林衍在检查装备时,那枚淡蓝色的进化晶体从贴身小袋中滑出,在灯光下流转着微光。他正欲收起,一旁还未睡着的段嘉许目光无意中扫过,忽然“咦”了一声。
“林队长,那个是……?”段嘉许坐起身,脸上露出极度惊讶和疑惑的表情,“我好像……在医院最后那几天,听几个逃进来的重伤员迷迷糊糊提到过,说有些特别恐怖的怪物身体里,会挖出这种发光的东西……但他们也说不上来是什么。”
林衍心中一动,将晶体捏在掌心:“你见过?或者听说过什么?”
“没有亲眼见过。”段嘉许摇头,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被晶体吸引,缓缓走近,作为一名医生,他对这种从未见过的、似乎蕴含着能量的“物质”产生了纯粹的好奇与研究欲,“但那些伤员描述的样子,和这个很像。他们说……碰到的人,有的发了疯,有的……好像变不一样了。这到底是什么?”
“可能和这场灾难的源头,以及……一些人的变化有关。”林衍说得模糊,他也在观察段嘉许的反应。
段嘉许迟疑了一下,伸出手,似乎想触碰一下,但又缩了回来,看向林衍:“我能……仔细看看吗?我学过一些基础材料学和生物化学,也许……”
林衍沉吟片刻。苏冉接触晶体后觉醒了治愈异能,桑稚在激烈战斗和可能存在的晶体间接影响下,速度能力显现。这段嘉许是医生,心思细腻,观察力强,他对这晶体会有什么反应?
“可以,但不要直接用手碰。用这个。”林衍递给他一把消过毒的不锈钢镊子。
段嘉许小心地接过镊子,夹起那枚晶体,凑到灯光下仔细观察。晶体温热的触感透过金属传来,内部流转的微光仿佛有生命般,随着他的注视,似乎……活跃了一丝?
他全神贯注,医生的本能让他试图分析其结构、光泽、温度异常的原因。就在这时,他似乎感觉到晶体内部那微光流转的节奏,隐隐与他自己的心跳……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、难以言喻的共鸣?仿佛这晶体“感知”到了他高度集中的、带着探究与治愈欲的意念。
他下意识地,将一丝意念集中在指尖——那是他平时练习缝合、追求稳定精准时锻炼出的专注力。奇迹般地,晶体内部的微光仿佛受到了牵引,缓缓流向被他镊子尖端接触的那一小块区域,光芒似乎更凝聚了一分。
紧接着,段嘉许感到一股温和的、不同于苏冉那种治愈暖流,而是更加沉静、柔和、仿佛能安抚一切躁动与紊乱的清凉气息,顺着镊子和他的手指,悄无声息地流入他的身体。这股气息所过之处,连日奔波的疲惫、精神的高度紧张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、梳理。他眼前甚至恍惚了一瞬,仿佛“看”到了旁边垫子上昏睡的苏凯体内,那些因为重伤和感染而依然有些紊乱的生命体征数据,变得……更清晰,更易于“理解”甚至……“调整”?
这感觉一闪而逝。晶体恢复了原状,那股清凉气息也消失了。但段嘉许却僵在原地,握着镊子的手微微颤抖,脸上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茫然。
“我……我刚才……”他看向林衍,又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另一只手,声音干涩,“我好像……感觉到小凯的体温有点偏高,心率稍快,伤口深处可能还有一点很轻微的炎症没有被完全压下去……不,不是我‘觉得’,是我好像……‘知道’?”
林衍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。他接过晶体和镊子,沉声问:“除了这些,还有什么感觉?身体有没有异样?”
段嘉许仔细感受了一下,摇摇头:“没有不舒服,反而……精神好像更清醒了点。但是那种‘感知’……太奇怪了。就像……像多了个无形的诊断仪?”他作为一名医生,对自己的身体和认知变化极为敏感,此刻的描述虽然不精准,却直指核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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