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。其他编辑没人敢抬头，有几个已经开始悄悄关文档、拔U盘，一副随时准备撤离的架势。
张铁柱终于站起身。他比我矮半个头，站起来也没能找回气势，反而显得更局促。他清了清嗓子，试图重掌节奏：“陈默，你的行为已经涉嫌扰乱单位秩序。我可以报警，也可以永久封禁你在我们平台的账号。”
“封啊。”我摊手，“你现在就打电话。等警察来了，我把这些天收到的所有私信都放出来。让全社会看看，你们星辰出版社是怎么‘扶持新人’的。”
他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话。
我转身环视一圈办公室，指着那些低着头的编辑：“你们也听着。别以为穿个衬衫打个领带就能当文字判官。写不出来的人，没资格决定谁该写、谁不该写。”
没人回应。
我回头看向张铁柱，发现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拿起了一份文件，正低头看着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我问。
他抬起头，表情恢复了些许镇定：“你的最新投稿，《逆流而上》第17章。刚刚提交的，系统刚推送到我这里。”
我一愣。
我没投。
我根本没带电脑来，手机也在撞林小柔的时候摔坏了。这稿子是谁发的？
他看着我，忽然笑了下：“有意思。标题写着‘主编之死’，开头第一句就是——‘他坐在办公室里喝枸杞水，以为自己是神，其实只是个挡路的废物。’”
我瞳孔一缩。
这不是我写的。
至少……不是我手动写的。
但我没表现出来，只冷冷盯着他：“喜欢吗？要不要续订全年？”
他把文件轻轻放下，双手撑桌：“陈默，你今天的行为，我会如实上报集团。同时，这篇稿件将被立即下架，并列入黑名单。”
“随便你。”我转身往门口走。
走到门边，我停下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：“对了，下次戴耳机的时候，记得留只耳朵听外面。不然，哪天真被人写了‘主编之死’，连警报都听不见。”
说完，我没再看他，迈步走出办公室。
走廊依旧安静，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。身后那扇被我踹开的门，缓缓自动闭合，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，像是某种规则的锁扣重新咬合。
我没回头。
右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半根棒棒糖，剥开糖纸，塞进嘴里。甜味在舌尖化开，有点齁，但很真实。
电梯还在原地等着，门开着，像一张沉默的嘴。
我走进去，按下“1”。
数字亮起，开始下降。
就在这一刻，我右手突然抽搐了一下，指尖不受控地在空中划了个短促的弧线，仿佛在敲击某个看不见的键盘。
紧接着，脑子里闪过一句话：
【他以为关门就能结束一切，却不知道，有些门一旦打开，就再也关不上了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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