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?”他忽然说,“你还真以为自己有点才华?就凭你那破书?主角穿越到古代卖烧烤,靠直播带货改变朝政?这种设定你也敢投给我们?我们是出版社,不是段子集散地!”
我瞳孔一缩。
那是我最新试水的脑洞,还没公开过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个设定?”我声音沉下去。
“系统记录里写着呢。”他翻了一页文件,“你昨天凌晨三点提交的草稿,标题叫《我在大唐搞电商》,简介写着‘用抖音算法重构贞观之治’。我没记错吧?”
我后背一凉。
我没对外说过这个创意。
连存稿箱都没放进去,只是本地文档随手记的。
“看来吓到了?”他笑出声,“你以为星辰平台只是个投稿网站?它也是数据监控系统。所有作者的写作轨迹、搜索记录、草稿片段,都会被归档分析。你每一次灵感闪现,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原来他们一直在看。
不只是退稿,是全程围观我怎么挣扎,怎么改名,怎么换题材,怎么从玄幻跳到都市再蹦回历史——像看猴戏。
“所以呢?”我咬牙,“你们一边偷窥作者脑子里的东西,一边用最恶心的话把人骂走?等人都跑了,再拿这些点子去喂那些听话的枪手?”
“聪明。”他鼓了两下掌,“可惜太晚了。等你想明白的时候,早就被淘汰出局。”
我站在那儿,拳头抖得厉害。
不是怕,是气得控制不住。
“回去好好想想吧。”他低头整理文件,不再看我,“如果你真想写,建议先报个小学语文补习班。或者干脆转行,送外卖可能更适合你。”
“送外卖?”我忽然笑了。
“怎么,不服?”他抬眼。
“我只是在想——”我慢慢抬起右手,摊开手掌,糖渣混着血丝黏在掌纹里,“你说我写的东西是排泄物,那你每天审批这么多稿子,是不是等于天天吃屎?”
他脸色一变。
“而且你吃得还挺香。”我往前逼近一步,“一杯枸杞水,一本《编辑学理论》,一群马仔围着你转,觉得自己是文学判官——可你连一个读者真正想看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问我为什么不删号?”我打断他,“因为我还没打爽。”
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撞到墙发出巨响。
“陈默!你现在立刻离开!否则我真的要叫保安了!”
我没动。
反而又上前一步,距离他办公桌只剩一步。
“你叫啊。”我盯着他,“叫十个八个都行。但记住——下次你再敢让哪个编辑拿亲人去世这种事羞辱作者,我不只会踹门。”
他抓起电话,手指按在免提键上。
我也抬起了拳头。
掌心里碎裂的糖块扎进皮肉,疼得清醒。
他看着我的手,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你敢动手?”他声音有点虚。
“你说呢?”
办公室陷入死寂。
空调吹着冷风,吹得桌上那张退稿函微微颤动。红章印得那么深,像是要刻进纸里。
我站在原地,双眼充血,拳头高举,离他的脸只有三十公分。
他坐在椅子里,手指悬在电话键上方,没再动。
窗外天色阴沉,云压得很低。
整栋楼安静得可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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