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打了个寒战，但很快又说服自己——别想太多。现在想这些没用。现在最重要的是，等赵峰再来。
等的时候，他得想清楚一个问题——
如果这一切是真的，如果那个世界真的存在，如果那些丧尸真的存在，他接下来该怎么办？
继续一个人去？找死。
把秘密烂在肚子里？那发现那个世界有什么用？
交给国家？交给国家之后呢？国家会怎么对他？会保护他，还是会把他当成一个“有价值的物品”关起来研究？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一个人扛着这个秘密，太累了。累得他快喘不过气来。
他需要一个能信任的人，一个能帮他分担的人，一个能告诉他该怎么办的人。
赵峰会是那个人吗？
不知道。
但至少，赵峰是第一个听他讲完整个故事而没有露出“你疯了吧”表情的人。就冲这一点，他愿意等。
三
夜里十一点，护士最后一次查房。
陆晨假装睡着，等护士走后，他睁开眼，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。
窗外有路灯的光透进来，在墙上投下模糊的影子。远处偶尔传来汽车的鸣笛声，还有夜归人的脚步声。一切都很安静，很平常，很——
很像一个正常的世界该有的样子。
但那个世界呢？
那个灰黄色的世界，现在是什么样子？那些丧尸还在游荡吗？它们会不会发现他留下的痕迹？会不会找到他进出那个世界的地方？
他突然想起一个细节——
第三次进入的时候，他在超市里留下了脚印。光脚踩在灰尘上，很明显的脚印。那些东西如果足够聪明，应该能发现那些脚印，应该能顺着脚印找到他蜷缩的地方。
但它们没有。
它们在他身边摸索，却没有发现他。
为什么？
是它们太笨，还是他有某种能力？
第二次进入的时候，他逃跑时发现自己不喘了，心跳也慢下来了。那是不是某种能力？在这个世界里，他的身体和在地球上不一样？
他想起那些电影里的设定——有些人在末日世界里会觉醒超能力，比如速度、力量、感知什么的。他会不会也是这样？
但如果是，为什么是现在？为什么是车祸之后？为什么是濒死之后？
和那道灰色的光门有关吗？
和那些丧尸身上的辐射有关吗？
他不知道。但至少，这是一个值得注意的线索。
下次再进入的时候，他得好好观察一下自己——速度、力量、耐力、感知，是不是真的和在地球上不一样。
如果真的是，那说明——
说明什么？
说明他可能不是普通的“发现者”，而是某种“被选中的人”？
这个念头让他既兴奋又害怕。
兴奋的是，如果有能力，他活下去的几率就大多了。害怕的是，如果有能力，那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那道门选中他是有原因的？意味着他可能不是第一个，也不是最后一个？意味着那个世界可能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？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现在想这些没用。现在最重要的是，活下去，等赵峰再来，然后——
然后走一步看一步。
四
凌晨三点，陆晨醒了。
不是自然醒，是被噩梦惊醒的。
梦里他再次站在那道灰色的光门前，门的那边，无数丧尸排成队列，一步一步向他走来。他想跑，腿却像灌了铅。他想喊，嗓子却发不出声。那些丧尸越来越近，越来越近，腐烂的手伸向他——
然后他醒了。
浑身冷汗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他大口喘气，强迫自己深呼吸，等心跳慢慢平复下来。
然后他坐起来，看向窗台——
那盆绿萝静静地立在那里，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摆动。花盆后面，那瓶水还好好地藏着。
他走过去，把水瓶拿出来，借着路灯的光仔细端详。
还是那样。浑浊的水，陌生的文字，真实的触感。
不是梦。
他把它放回去，重新躺下，盯着天花板。
这一夜，他再也没睡着。
天亮的时候，护士来查房，看到他睁着眼躺在床上，吓了一跳：“哎哟，你这么早就醒了？”
“嗯。”陆晨说，“睡不着。”
护士看了看他的脸色：“脸色不太好，没睡好？”
“还行。”
护士没再多问，量了体温，换了药，走了。
陆晨继续躺着，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些问题——
那个世界是真的。那些丧尸是真的。他能来回往返是真的。
然后呢？
然后该怎么办？
他想起老吴那天说的话——“身体垮了啥都没了”。
现在不是身体垮了的问题，是他整个人都快垮了。这个秘密压得他喘不过气来，他不知道该告诉谁，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，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。
他需要帮助。
需要有人告诉他该怎么办。
需要有人能保护他。
需要有人能——
他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。
12339。
那个号码还在通话记录里，等待着被拨出。
陆晨盯着那个号码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把手机放下，看向窗外。
天亮了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而他，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