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地上那枚小小的铜印,印面上刻着模糊的字迹。在昏死过去之前,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难不成我穿越了?!
不知过了多久,脸上突然袭来一阵冰凉,郭小安猛地打了个寒颤,瞬时清醒过来。他大喊一声,猛地坐了起来,睁眼就看见一名头发有些花白的汉子,正拿着一个铁盔,一边把里面多余的水泼到地上,一边大声吆喝着:“醒了醒了!将主醒了!”
话音刚落,一个岁数稍显年轻的汉子从河边跑过来,裤脚还沾着泥点,他和先前的汉子一起,小心翼翼地把郭小安搀扶起来。
年轻汉子一边用粗糙的手在郭小安身上摸索,检查他是否受伤,一边口中忿忿地念叨着:“我就说马三那些人靠不住!前面有些许风吹草动,就撺掇着少爷…呸呸呸,是将主!撺掇着将主提前跑路,一点不顾忌大将军的嘱咐!要是大将军知道了,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!”
郭小安打量着眼前这两名汉子。他们凌乱的长发被一条看不出颜色的布条胡乱绑着,上面还别着一只木簪,几缕碎发垂在额前。上半身穿着有些破旧的皮甲,甲片上布满划痕,下半身穿着皂色的麻布裤子,裤腿磨得发白,膝盖处有几处破洞,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皮肤,倒颇有些现代牛仔的不羁气质。
年轻汉子(后来郭小安知道他叫刘二)背上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袱,包袱绳被扯得笔直,却好像没什么重量,随着他的动作在背后轻轻荡来荡去。
“他娘的刘二你能不能别叨叨了!”头发花白的汉子(王大)对着还在絮叨的刘二吼了一声,声音粗哑,“想想现在应该咋办!将军醒了,咱们接下来往哪去?”
刘二被吼得一缩脖子,刚想闭嘴,目光落在郭小安头上,脸色忽然变得惊恐无比,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尖叫起来:“少爷!不是,是将主!您的头发怎么被人剪了!王大你快看,少爷的头发被马三那帮驴杂碎给剪了!他们不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损伤吗?这是想要少爷的命啊!”
王大咂吧咂吧嘴,对着刘二的后脑勺狠狠抽了一巴掌,打得刘二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。
“要什么命!将主这不是好好的!”王大粗声粗气地骂道,“什么‘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损伤’?那都是腐儒用来骗你们这些个鸡巴登的!我觉着少爷这样挺好,瞅着精神!”他一边说,一边把头上的木簪拔下来,狠狠一折,木簪断成两段。接着他从皮甲里摸出一把七八厘米长的小刀,刀刃闪着寒光,他抬手就把自己披散的头发割得乱七八糟,长短不一。
割完自己的,他又伸手去扯刘二头发上的系布。刘二吓得双手护住头,连连后退:“王大你疯了!我不剪!”
王大对着他脸上来了一拳,打得刘二鼻血直流。“你个鸡巴登!将军的头发都被人割了,你还想着你的父母所赐!你活腻歪了!老实点!”
刘二被打得不敢再挣扎,捂着鼻子蹲在地上,任凭王大把他的头发割得东一撮西一撮。不一会儿,两人都顶着一个鸡窝似的头,长短不一的头发翘着,像极了郭小安前世在迪厅里见到的杀马特造型,透着一股荒诞的滑稽。
郭小安看着眼前的一幕,心中着实佩服王大。这个一脸沧桑、留着短须的汉子,心思实在是玲珑剔透,深谙职场生存法则。他看到自己是短发,便不惜割掉自己和同伴的头发,来避免自家将主因发型特殊而尴尬,这份察言观色的本事,实在难得。
郭小安轻咳了一下,压下心中的震惊,尽量模仿着他们的语气,沉声问道:“现在是哪一年?”
“现在?”刘二狐疑地瞅了瞅郭小安,伸手挠了挠头,开口道,“昨日少爷还跟我们讲过:现在是太平兴国四年啊,怎么今日就忘了?”
后面的话郭小安一句也没听清楚,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,嗡嗡作响。他看着眼前眉飞色舞、唾沫横飞的刘二,嘴巴一张一合,耳中却只剩下反反复复的一句话:“太平兴国四年,太平兴国四年!大宋?太平兴国四年!”
太平兴国四年!那不是宋太宗赵光义亲征辽国的年份吗?
高粱河之战?!
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,郭小安只觉得天旋地转,眼前一黑,差点再次栽倒在地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