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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一章军令(1 / 2)

崔翰从战败那日起,便领着一队精锐亲卫,马不停蹄地一路向南搜寻。他打心底里不希望赵二死于乱军之中,甚至根本就不愿相信那个残酷的可能。在他看来,官家必定是在亲卫的拼死护卫下,向着后方仓皇逃遁了——毕竟,天子万金之躯,岂会轻易折损于沙场?

可战场上那触目惊心的一幕,却又时时刻刻在他脑海里盘旋,挥之不去。军阵之中,那面象征着大宋皇帝威仪的黄龙大旗,的确被辽人的狼牙棒狠狠斩断,旗面撕裂的声响,混杂着辽兵的狞笑,犹在耳畔。更让人心胆俱裂的是,那个身披华丽铠甲、端坐于御马之上的身影,确确实实被辽人从马背上拖了下来,混乱之中,连尸体都被疯狂的辽兵哄抢着砍成了数块。

辽人更是得意忘形,高举着染血的铠甲碎片,在阵前大呼小叫,嘶吼着“阵斩大宋官家”的口号。那嚣张的喊声如同瘟疫一般,迅速传遍了整个战场,本就军心浮动的宋军瞬间土崩瓦解,士兵们丢盔弃甲,溃逃的速度比冲锋时还要快上数倍。

即便如此,崔翰依旧不肯相信官家已死。他带着人马,沿着溃军逃亡的路线一路追袭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一定要找到官家!只有找到赵二,证明他安然无恙,自己在这场战争中犯下的致命错误,才能借着护驾有功的功劳,消弭于无形。否则,力主北伐的他,必将成为战败的罪魁祸首,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。

可就在前一刻,崔翰心中的那点希望,已然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绝望。眼下离涿州仅有两日的路程,若是到了涿州,依旧寻不到官家的踪迹,那后果不堪设想。别的罪名暂且不提,单单一个“临阵脱逃”的罪名,他就万万逃不掉。

别看此刻各路宋军都在溃逃,但其中的门道却大不相同。你在原地兜兜转转,那叫“收拢残兵,寻求战机”;可你要是率先退入城池,那性质就变了,那就是实打实的“战败溃逃”。如今各军将领都在且战且退,互相提防,就是等着看哪个倒霉蛋敢第一个退入涿州城——到时候,所有人一拥而入,再把那个先入城的“傻蛋”推出来顶罪,自己便能撇得一干二净。

再说了,就算官家真的向南逃亡,他的銮驾再快,也不可能跑过自己这支日夜兼程的精锐骑兵吧?难不成,他真的……真的战死在了乱军之中?

崔翰方才在军帐之中,几度拔出腰间的佩剑,恨不得当场自戗,一了百了。可他又实在觉得不值——若是此刻自刎,自己只需心一横、眼一闭,便能解脱。可死后呢?世人会不会说他是畏罪自杀?倘若被扣上这个帽子,自己的妻儿老小势必会受到牵连,满门抄斩也不是没有可能。到时候,他们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,又该如何活下去?

思来想去,崔翰已然下定了决心。今日暂且休整一夜,明日便挥师北上,调转马头跟辽人决一死战!就算战死沙场,那也是为国捐躯,最起码朝堂上的大员们,兴许会看在他战死殉国的份上,不会过多为难自己的妻小。

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际,帐外的亲兵忽然来报,说是郭进将军的衙内郭小安求见。崔翰听到这个名字,不由得嗤笑一声。一个靠着父辈荫庇的二世祖罢了,仗着他爹郭进的面子,捞了个不入流、不入品的“牙门将军”头衔,原本是安插在军中,等着收复燕云之后,捞点军功傍身的。

这种纨绔子弟,仗打得顺风顺水的时候,一个个耀武扬威、狐假虎威;可一旦战事稍有败相,他们跑得比谁都快,半点忠诚节操都谈不上。如今这小子找上门来,能有什么好事?无非是看自己手里还有些粮草,想凭着他爹的面子,讨点好处罢了。

崔翰的副将深知他此刻的心情,也素来瞧不起这种靠着父辈混军功的纨绔子弟。果然,副将出去没一会儿,帐外就传来了争吵声,甚至隐隐有刀剑出鞘的铿锵声。

打起来也好!崔翰在帐中冷冷地想,省了自己一车粮草。只要别把那个二世祖打死打残,就算闹到郭进面前,自己也有的话说!

可偏偏,那个抱着孩子、整日在自己面前晃悠的阉人周绍忠沉不住气,竟掀帘走了出去。提起这个周绍忠,崔翰就满心烦躁——这人是自己在行军途中遇上的,原以为他是官家的贴身黄门,必定知道官家的一些行踪,谁知却是个一问三不知的废物,只会抱着那个捡来的娃娃到处炫耀。崔翰好几次都想把那孩子夺过来,一把摔死!

就在他暗自恼火之际,帐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喊,那声音虽带着几分稚嫩,却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:“我有陛下的口谕!”

陛下?那不就是官家吗?

崔翰浑身一震,脑中嗡的一声,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。既然有官家的口谕,那岂不是说明,官家还活着!

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,猛地掀开帐帘冲了出去。可冷静下来之后,他又不由得狐疑起来——这个二世祖说,官家令众将率军到金台屯会师。为什么是金台屯,而不是更近的涿州?难不成,他是怕自己追究,胡乱编造了个地名?

正满心疑虑间,只见郭小安从脖颈间解下一条红绳,红绳末端系着一方小小的铜制印绶。

崔翰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,双眼死死地盯着那方印绶。他虽从未亲眼见过这枚印玺,可这方印的模样,却早已被他牢牢记在了脑中——那是天子亲赐、专用于传递密旨的随身印绶!

一旁的周绍忠也反应过来,尖着嗓子高声喊道:“崔翰!还愣着干什么!快把令符拿出来!”

崔翰如梦初醒,慌忙伸手入怀,去掏那块象征着自己兵权的将军令符。可他的手指却因为过度紧张,抖得厉害,连掏了好几次都没能将令符取出来。最后还是周绍忠看不下去,骂了一句“废物”,伸手从他怀里一把拽出令符,快步递给了郭小安。

郭小安接过令符,借着帐外火把的光亮仔细打量了一番,不由得有些愕然。这令符居然是木制的?他印象里,影视剧里演的将军令符,不都是金的、玉的吗?就算再草率些,也该是铜制或铁制的吧?难不成这个崔翰的地位,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高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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