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尖锐凄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,一支红羽箭划破长空,精准地钉在赖九脚下的土地上,箭镞没入土中大半,箭尾的红羽兀自嗡嗡颤动。再往前一寸,这一箭便要射穿赖九的脚面。
对面的将军见状,猛地勒住马缰,胯下的战马人立而起,发出一声悠长的嘶鸣。其余跟随的骑兵也纷纷停下,动作整齐划一。那将军将右手叉开五指,缓缓举过头顶,稍作停顿之后,猛地握成拳状,狠狠向下一挥。
身后已然奔跑至近前的数百名步兵,闻声骤然停下脚步,整个队伍竟无一人发出多余的声响。他们手中的长枪齐齐横向,如一片森然的枪林,笔直地指向三人,阵型严整,不动如山,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。
方才奔跑时扬起的漫天尘土,此刻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,裹挟着呛人的土腥味,向着郭小安他们三人猛扑过来,张开无形的“血盆大口”,将他们三人彻底吞入腹中。
郭小安被呛得连连打了几个喷嚏,涕泪横流,狼狈不堪。
就在此时,对面的队伍中策马奔出一名小校,他奔到离三人约莫三丈远的地方勒住马,高声喝道:“你们是什么人?从哪里来?在此地做什么?”
赖九上前一步,朗声道:“某家乃郭进大将军衙内,牙门将军郭小安的属下,护送我家将主前往涿州公干。敢问将军是何方人马?为何拦我等去路?”
郭小安听得暗暗点头,赖九这番话答得滴水不漏,既搬出了郭进这张虎皮,让对方有所顾忌,又说明了此行的目的,将先前杀人夺路的事情推了个一干二净,最后还假装不识对方来历,恰好符合自己勋贵子弟那种胸无城府的二百五习性。
果然,那名小校闻言,策马奔回将军面前,低声禀报了几句。将军听罢,很是随意地摆了摆手。那名小校立刻转身,对着身后的队伍呼喝一声,一队约莫三十余人的步兵,当即从本阵脱离出来,随着那名小校,手持长矛,向着郭小安三人包抄过来。
一众人跑到近前,迅速将三人一马团团围住。那名小校对着三人厉声喝道:“将军有令!缴了你们的武器,跟随我们回大营听候发落!”
那些围住他们的士兵,齐齐单腿后撤一步,手中的长矛平举起来,锋利的矛尖闪着寒光,吞吐不定,步步紧逼,逼着郭小安三人向后退去,离开地上散落的兵器。
赖九转头看了一眼郭小安,郭小安微微摇头。赖九会意,当即伸手解下背上的三把朴刀,轻轻放在地上。刘二见状,也只好咬咬牙,将自己腰间的腰刀解下,扔在一旁。
“向前走!”那名小校厉声喝道,手中的马鞭一扬,指向大军行进的方向。
包围圈随即缓缓向前压缩,矛尖几乎要触到三人的衣衫。郭小安三人无奈,只得跟着包围圈缓缓移动,离开了方才歇脚的湖边。
马上便有两名士兵上前,将地上的四柄刀抱了起来,抽出鞘来反复查看,又仔细查验了刀身和刀柄,最后才还刀入鞘。其中一名士兵捧着刀,快步跑到将军面前,低声禀报了几句。
那名将军听罢,缓缓点了点头。那人又跑了回来,对着小校点了点头。小校这才一挥手,喝道:“搜!”
几名士兵正要上前搜身,小校却像是想起了什么,又高声问道:“郭将军既是牙门将军,可有印信在身?”
刘二连忙从怀中掏出那枚青铜铸就的牙门将军印,高高举起。先前那名跑向将军的士兵快步走了过来,一脸鄙夷地接过铜印,转身又跑到将军面前,将印信递了上去。
将军接过铜印,放在手中掂了掂,又仔细看了看印面上的篆字,随即将印信递给身旁一个没有着甲的骑士。那骑士显然是掌管文书的幕僚,他接过印信,伸手入怀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,翻开后,对照着铜印上的字,仔细翻阅起来,不多时便翻到了某一页,停下了动作。他将铜印在那页纸上比了比,又仔细核对了一番,这才对着将军点了点头,将铜印递还给那名士兵。
那名士兵接过铜印,快步跑回郭小安面前,伸手递了过去。郭小安心中冷哼,故意做出一脸倨傲的模样,昂首挺胸,根本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。一旁的刘二见状,连忙上前一步,毕恭毕敬地接过铜印,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。那名士兵看着郭小安这般做派,眼神中的鄙夷之色更甚,却也没多说什么,转身便走了。
那名小校见印信无误,这才挥了挥手,围着三人的步兵队伍立刻“呼啦”一声散开,排着整齐的队列,向着本阵奔去。
小校转过马头,对着郭小安三人丢下一句:“拿上你们的武器,速速跟上!莫要耽搁了大军的行程!”
赖九和刘二连忙上前,将地上的刀捡起来,重新缚在背上。刘二又小心翼翼地将郭小安搀扶着上了马背。此时,那队秦王的人马已经扬起漫天烟尘,向着前方奔出了好长一段距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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