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小安重重一点头,学着将士们的模样,双手抱拳,对着下面黑压压的一片汉子深深一揖,朗声道:“你们既然决心追随于我,那我郭小安便在这里立个誓!我不管将来遇上何等刀山火海、绝境险地,对你们必将不抛弃、不放弃!大家有钱一起赚,有功一起捞,有福一起享!若违此誓,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!”
满场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一千多号人,霎时间鸦雀无声。火把的光芒映着一张张黝黑的脸庞,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写满了震动。郭小安看着众人沉默的模样,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,暗忖是不是自己话说得太糙,不合这些古代将士的胃口。
就在他暗自忐忑之际,赖九猛地踏前一步,单膝跪地,右手重重捶在胸口,声如洪钟般喝道:“我等必将誓死追随将军!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这一声呐喊如同点燃了引线的炮仗,满场将士齐刷刷地跪了下去,山呼海啸般的吼声直冲云霄:“我等必将誓死追随将军!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吼声落下,郭小安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,他用力挥了挥手,大声道:“都起来!现在,按照高矮次序,排成百人队!快!”
底下众人虽不知为何要这般排队,但军令如山,在王三彪和蒋三的扯着嗓子的指挥下,众人很快乱哄哄地排好了队伍。十四排整齐的方阵立在旷野上,多出来的几十人也自觉排成了一排,虽算不上军姿严整,却也有了几分军队的模样。
郭小安看着眼前的景象,满意地点点头,旋即话锋一转,声音陡然变得冷峻:“现在!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——待会儿我们就会离开这里,前路漫漫,危机四伏,未来几天内,你们中的某些人可能会流血,会受伤,甚至会丢掉性命!现在,如果有人害怕,有人后悔,还可以留下来,我绝不强求!有没有人要留下来?”
他的话音一落,队伍里顿时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。有人面露犹豫,有人窃窃私语,在王三彪和蒋三的厉声喝骂下,骚动才渐渐平息。但即便如此,还是有几个汉子顶着他俩几乎要杀人的目光,低着头,从队伍里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,退到了后面的空地上。
有了第一个,就有第二个。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了退缩,直到队伍里剩下不到一千人时,这场骚动才终于停止。王三彪和蒋三看着那些缩在后面的逃兵,气得脸色铁青,同时对着那伙人狠狠吐了口浓痰,齐声骂道:“怂货!没卵子的孬种!活该一辈子当溃兵!”
骂完之后,两人又相互看了一眼,眼中都带着几分不屑,齐声冷哼一声,各自转过头去,谁也懒得搭理谁。
赖九大步走到重新安静下来的队伍面前,目光如电,扫过每一张脸庞,陡然拔高声音吼道:“我来宣布三条军律!给我记清楚了——不听号令者:杀!遇敌不前者:杀!临阵脱逃者:杀!这三条军律,铁面无私,违者立斩!现在,如果还有害怕的,还可以再出去,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!”
这三声“杀”字,如同三道惊雷,炸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队伍里又是一阵波动,陆陆续续又走出两百多人,最后,只剩下八百多人的队伍,却个个眼神坚定,再也没有一丝动摇。
赖九这才满意地点点头,转过身,对着郭小安拱手道:“启禀将军:军队已整合完毕,军心可用,请将军下令!”
郭小安看着眼前这支精悍的队伍,差点脱口喊出“立定”两个字。每个生活在红旗下的男人,心底都藏着一个军人的梦,那是从小就深植在血脉里的热血与豪情。
遥想上一世,电视上的阅兵方队喊着整齐划一的口号,踏着威武雄壮的正步走过检阅台时,他心底的热血就会汹涌澎湃,恨不能自己也手持钢枪,身披戎装,冲锋陷阵,立下盖世军功。可惜,上一世的他终究没能圆了参军梦。
但此刻,看着底下八百多号汉子排成的整齐队列,一股金戈铁马、舍我其谁的万丈豪情,猛地在他胸中升腾起来。
就在郭小安沉浸在这股豪情壮志里,兀自意淫之际,远处传来一阵车轮滚动的声响。十几辆满载着粮食的大车,在火把的映照下缓缓驶来。一名押运粮草的小校,骑着一匹快马跑在最前面,看到旷野上这阵仗,顿时吓了一跳。
他勒住马缰,冲着站在石头上、比别人高出半截身子的郭小安高声问道:“敢问台上可是小郭将军?”
郭小安从石头上一跃而下,迎着那名小校快步走了过去,笑着问道:“你是来送粮草的吧?为何不见吕端大人亲自前来?”
那名小校脸上露出几分古怪的神色,拱手道:“回将军的话,吕大人临时有要事缠身,未能亲自前来,特命我等将粮草送到。吕大人还说,请小郭将军能够体谅则个。”
“吕大人说的哪里话!”郭小安伸手拍了拍那位小校的肩头,语气亲热。那名小校似乎对他这种亲昵的动作有些抵触,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半步。
只听郭小安接着道:“吕大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,把粮草送过来,我已是感激不尽了!劳烦你回去跟他说一声:我郭小安记下了他的这份情,替我谢谢他!”
“既然如此,”那小校连忙拱手道,“请将军派人清点粮草数目,核对无误后,卑职也好回去复命。”
郭小安却摆了摆手,笑眯眯地道:“吕大人做事,我向来放心!清点就不必了,你即刻回去复命便是!”说着,他转头对身旁的刘二吩咐道:“刘二,带上几个兄弟,把粮车接过来!”
随后,他又对赖九沉声道:“命令全体人员,整理行装,准备出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