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瞻基见气氛不对,连忙上前打圆场,对着何工匠哈哈一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,又给朱炎冰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少说两句:“何工匠,你别多想,我五弟年纪小,性子直,说话没个轻重,他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朱炎冰却假装没看到他的眼色,靠在一旁的石栏上,双手抱胸,清隽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,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,全然不在乎何工匠的感受。
在他眼里,这些工匠不过是皇爷爷手下的下人,他犯不着为了这些人委屈自己,想说什么就说什么,更何况,他说的本就是实话,配方写得明明白白,看不懂就是能力不行,有什么好辩解的?
何工匠沉默了许久,脸上的红潮渐渐褪去,变成了一片铁青,他对着朱炎冰躬身行了一礼,声音干涩:“五殿下,老奴受教了。”
说完,他便直起身子,转头对着其他工匠摆了摆手,语气带着几分冷硬:“都散了吧,按照新配方,尽快将厂里现存的火药全部替换掉,不得有误。”
工匠们纷纷应诺,低着头,快步离开了试验场,生怕再触怒这位喜怒无常的五殿下。
何工匠也跟在后面,走了几步,又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朱炎冰,眼里带着几分不甘和羞愧,随后便快步离开了。
朱炎冰瞥了一眼何工匠的背影,又看了看一旁的王公公,心里清楚,今天这事,用不了多久,就会传到皇爷爷朱棣的耳朵里。
可那又怎么样?他就是要让皇爷爷知道,他朱炎冰就是个顽劣不堪、不懂人情世故的纨绔子弟,根本不是掌管王恭厂的料,让皇爷爷死了让他接手王恭厂的心,以后再也不要用这些事来烦他,让他安安静静地修仙。
朱瞻基看着朱炎冰这副无所谓的模样,无奈地叹了口气,走到他身边,低声道:“你啊,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?何工匠是厂里的老工匠,一辈子都在造火药,你这么说他,他心里得多难受?”
“难受也是他自找的。”朱炎冰翻了个白眼,语气平淡,“配方写得明明白白,他看不懂,还来问我,不是浪费我的时间吗?我现在只想回府,不想在这破地方多待一秒。”
朱瞻基被他噎得说不出话,只能摇了摇头,心里暗道:这弟弟,真是被皇爷爷宠坏了,性子太执拗了。
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王公公,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,语气变得凝重:“王公公,今日这新型火药的事,你应该清楚其中的分量。这配方是皇上钦定的,新型火药的威力你也看到了,此事关系到大明的江山社稷,半点都不能泄露。”
王公公闻言,脸色立马变得无比凝重,连忙躬身行礼,拍着胸脯保证:“殿下放心,老奴心里清楚!这等大事,老奴岂敢怠慢?定当严加看管,让厂里的人守口如瓶,若是有半分消息泄露,老奴提头来见殿下!”
他心里清楚,这新型火药的消息若是泄露出去,不仅他的脑袋保不住,整个王恭厂的人,怕是都要掉脑袋。朱棣的脾气,他最清楚不过,杀伐果断,容不得半分差错。
“那就好。”朱瞻基点了点头,满意地说道,“你安排下去,让工匠们抓紧时间替换火药,有什么问题,随时向本殿禀报。”
“老奴遵旨。”王公公躬身行礼,快步退了下去,去安排替换火药的事了。
试验场上,只剩下朱瞻基和朱炎冰二人。
朱瞻基看着朱炎冰,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你啊,今天这事,怕是要让皇爷爷失望了。”
他心里清楚,朱棣让朱炎冰来王恭厂,就是想看看他的能力,看看他能不能担起掌管王恭厂的担子,可朱炎冰倒好,不仅全程不配合,还当众羞辱老工匠,这性子,实在是太任性了。
朱炎冰却半点不在意,耸了耸肩:“失望就失望,我本就不想管王恭厂的事。大哥,事情也办完了,该送我回府了吧?”
朱瞻基看着他这副一心只想回府的模样,无奈地摇了摇头,只能点了点头:“走吧,送你回府。”
二人一前一后,走出了王恭厂,坐上马车,往朱炎冰的府邸驶去。
马车轱辘轱辘地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,朱瞻基靠在车厢里,心里思绪万千。
他知道,二叔朱高煦和三叔朱高燧觊觎皇位多年,如今新型火药的事出来了,他们定然会很快得到消息,若是让他们知道这配方是朱炎冰弄出来的,定然会有所动作。
他必须尽快做好准备,护住朱炎冰,也护住太子一脉,绝不能让二叔三叔有机可乘。
而此时的汉王府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汉王府的庭院里,烈日炎炎,却有一人在院中练刀,那人身形魁梧,身高八尺,满脸虬髯,眼神凶悍,一身黑色短褂被汗水浸湿,贴在身上,露出结实的肌肉,手上握着一把重达数十斤的大刀,舞得虎虎生风,刀风呼啸,刮得院中的树叶哗哗作响。
此人正是汉王朱高煦,朱棣的次子,常年征战沙场,性格桀骜不驯,觊觎太子之位多年,一心想取代朱小伟,登上皇位。
他的刀术精湛,每一刀都劈得势大力沉,带着一股沙场的戾气,院中的侍卫们都远远地站着,不敢靠近,生怕被刀风所伤。
就在这时,一道身影急匆匆地跑进了庭院,嘴里大喊着:“二哥!二哥!出大事了!”
来人正是赵王朱高燧,朱棣的三子,身形比朱高煦稍瘦,眉眼间带着几分狡黠,脸上满是焦急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连额头上的汗水都顾不上擦。
朱高煦听到喊声,手腕一转,大刀重重地劈在地上,“哐当”一声,刀尖插入青石地面,溅起一阵火星。
他抬眼看向朱高燧,眉头皱起,语气带着几分不耐:“三弟,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?天塌下来了不成?”
他向来瞧不上朱高燧这副急躁的模样,觉得他成不了大事。
朱高燧跑到朱高煦面前,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大刀,扔在一旁,喘着粗气,脸上满是急切:“二哥,别练了,真的出大事了!比天塌下来还严重!”
朱高煦皱着眉,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,走到石桌旁坐下,拿起桌上的茶杯,一饮而尽,语气依旧不耐:“到底出了什么事?有话快说,有屁快放,别在这卖关子。”
朱高燧也跟着坐在石桌旁,凑近朱高煦,压低了声音,眼神里带着几分惊慌:“二哥,你知道今个老大去见老爷子了吗?”
朱高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放下茶杯,语气带着几分疑惑:“老大?朱小伟?他不是被老爷子安排在东宫歇息吗?怎么会去见老爷子?难不成是老爷子催着我们兄弟俩去封地就任?”
朱棣早就想让朱高煦和朱高燧去封地就任,远离京城的权利核心,只是二人一直以北方边境不宁、需要带兵镇守为由,迟迟不肯动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