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大爷说得对！新社会，讲实事求是，封建迷信要不得！东旭的婚事，得靠组织，靠邻里！”
他一半劝说，一半显摆，看着贾张氏愚昧模样，心里暗爽自己觉悟高。
三大爷阎埠贵靠在门框上，手里掰着窝头，小眼睛滴溜溜转。
小学教师，一辈子精于算计，无利不起早。
贾张氏烧香花钱，在他眼里纯纯亏本买卖。可他不得罪人，也不出力，只笑呵呵打圆场：“别急别急，缘分到了，媳妇自然来。”
其他邻居跟着附和，全是场面话。
这年月，人人自顾不暇，谁真心管你贾家断不断香火？
不过是看个热闹。
贾张氏猛地抬头，浑浊眼睛瞪得吓人，语气偏执又疯狂：
“你们懂什么！心诚则灵！我把四九城庙都拜遍了，菩萨一定看得见！东旭娶不上媳妇，老贾家就绝后了，我拼了命也要求个孙媳妇！”
说完，又低头念念有词，谁劝都不听。
众人摇摇头，各自散去。
做饭的做饭，缝补的缝补。
没人把这当回事，只当老太太急糊涂了。
易中海、刘海中、阎埠贵，转头就把这事抛在脑后。
他们谁也想不到，这场近乎魔怔的拜佛，会引来什么。
……
天色渐暗，暮色吞没四合院。
家家户户亮起昏黄电灯，灯光透窗而出，粥香混着煤烟味飘在空气里。
陈峰坐在屋里，越想越不安。
灵窍不开，真章没用，妖炁没影，大院危机四伏。
他正愁得一筹莫展，院门外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沉重、拖沓、僵硬，像拖着一具千斤重的尸体。
吃得早的刘海中，正想再去贾张氏面前显摆两句，刚走到院门口，迎面撞上了人。
只一眼。
刘海中浑身汗毛瞬间炸开，血液冻住，腿肚子当场转筋，激灵一下，差点瘫在地上。
眼前哪还是那个烧香的贾张氏？
双眼布满密密麻麻的血色红丝，眼球凸起，一动不动，蒙着一层死灰。
脸色蜡黄干瘪，皮肉贴骨，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干尸。
浑身散发着阴冷寒气，嘴唇发紫，呼吸微弱得几乎不见。
最吓人的是那双眼睛空洞、死寂、没有半分人气，像被妖物夺了魂。
“妖、妖怪啊！”
刘海中吓得魂飞魄散，声音变调，双腿发软，直接靠在墙上动弹不得。
这一声尖叫，撕破了小院的宁静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二大爷撞邪了？”
易中海披着衣服冲出来，阎埠贵攥紧算盘珠子，邻居们探头探脑，一窝蜂涌到门口。
当所有人看清贾张氏的模样，全院瞬间死寂。
昏黄灯光下，老太太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，血丝眼球直勾勾盯着前方，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被那目光扫过的人，后颈一凉，像被湿冷的舌头舔了一口。
贾张氏走到自家门前，没有停。
额头对着门板，咚、咚、咚，轻轻撞了三下。
动作僵硬，如同提线木偶。
门开了。
贾东旭惊恐的脸探出来：“妈？您……”
贾张氏缓缓抬头。
惨白的脸，凸出的眼，惊悚到极致的神情。
满院倒吸冷气。
“香……火……”
她喉咙里挤出两个字，嘶哑破音，完全不像人声。
“不够……还要……”
话音一落，身子一软，直接瘫倒在门槛上。
“妈！”贾东旭扑上去。
易中海到底见过世面，强压心悸：“快，抬进屋！东旭，去卫生所请李大夫！”
四合院里几个人七手八脚把人抬进去。
贾家屋里，香火味混着霉味，呛得人咳嗽。供桌上香炉里，香杆插得像一片小树林。
许大茂凑在门口看热闹，啧啧有声：“好家伙，这是拜佛拜魔怔了吧。”
“少说风凉话！”易中海瞪他一眼，“老阎，扶二大爷回去，其他人散了，明天还要上班！”
人群嗡嗡议论着散去。
但每扇门后，都多了几只偷窥的眼睛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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