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壁院里,刘海中也没睡。
他躺在炕上,眼睛瞪着顶棚,脑子里全是贾母那张脸。那眼睛,血红血红的,那脸色,蜡黄蜡黄的,跟纸人似的。
他越想越怕,翻个身,又想起自己今晚在院门口那副怂样——腿软、尖叫、靠墙,丢人丢大发了。
“不行,明天得把这事圆回来。”他琢磨着,“得让人知道,我那不是怕,是……是警惕性高!对,警惕性高!我一眼就看出那不对劲,这是觉悟高的表现!”
他想着想着,眼皮终于开始打架。
阎埠贵倒是睡得早,但睡得不沉。
他躺在炕上,耳朵竖着,听着院里的动静。贾家那边一直没声,也不知道那老太太是死是活。
他心里打着小算盘:要是贾母真有个三长两短,院里肯定得凑份子。他是三大爷,得出多少?出多了心疼,出少了被人戳脊梁骨……
“唉,这老张婶子,拜佛拜出事了吧。”他翻了个身,又想起自己今天没敢上前帮忙,心里有点虚,“不过我也没做错什么,我一个教书的,哪懂那些……”
傻柱倒是没想那么多,但他也没睡踏实。
他躺在炕上,何雨水缩在他旁边,小声问:“哥,贾大妈会不会死啊?”
“别瞎说。”傻柱拍拍她的头,“睡觉。”
但他自己也睡不着。贾母那眼神,他看清楚了。
那不是活人的眼神!
许大茂躲在被窝里,兴奋得睡不着。
他琢磨着,明儿个去厂里,可得好好说道说道。
贾母那副样子,添油加醋一说,保管吓死那帮工友。
“嘿嘿……”他咧嘴笑了一声,又赶紧捂住嘴。
只有陈峰,一直睁着眼。
他盯着窗户,看着月光从窗纸上一点点挪过去。
挂钟敲了十二下,敲了一下,两下……他数着,一直数到天亮。
天刚蒙蒙亮,天边泛起鱼肚白,胡同里传来早点摊零星的吆喝声,四合院的门就被贾东旭轻轻打开了。
他双眼通红,满脸疲惫,一晚上没合眼。
看着炕上依旧昏迷的母亲,他咬了咬牙,转身走到三位大爷面前,语气带着恳求:
“一大爷、二大爷、三大爷,我妈这样我实在没办法,我得出去找人问米……麻烦三位大爷帮忙照看一下我妈,别让她出什么事,我尽快回来。”
易中海立刻摆出长者风范,重重地点头,语气沉稳:“东旭你放心去,院里有我们在,肯定帮你照看好你母亲。救人要紧,路上小心点,办事低调点,别声张。”
他心里打的算盘是,稳住贾东旭,只要贾张氏没事,贾东旭就还是他的养老徒弟。
刘海中立刻跟着附和,腰杆挺得笔直,一副干部负责到底的样子:“没错!东旭你安心去,院里有我们,出不了事!你快去快回,记得别搞封建迷信那一套……哎,算了,救人要紧!”
嘴上说着新社会的道理,心里却巴不得贾东旭赶紧把邪祟处理掉,别连累全院。
阎埠贵则眯着小眼睛,笑呵呵地打圆场,半字不提出力出钱,只捡好听的说:“去吧去吧,救人第一,我们帮你看着门,肯定没问题。你路上注意安全,早点回来。”
心里却暗自庆幸,只是照看一下,不用花钱,这买卖不亏。
几位邻居也凑过来客套两句,大多是看热闹的心思,真心帮忙的没几个。
在这个人人自顾不暇的年代,能说两句场面话,已经算是邻里情分了。
贾东旭千恩万谢,锁好房门,匆匆朝着胡同外走去,去找那藏在四九城角落里、敢做“问米”营生的人。
……
西厢房里,陈峰和衣靠在炕头,耳朵贴在墙壁上,一丝一毫动静都不肯放过。
手心那枚乾隆通宝铜钱,被他攥得温热。
从一开始起,铜钱就一直在微微震颤,像是在预警,又像是在呼应远处某种阴冷的存在。
“灵气复苏……妖炁……”
陈峰压着心跳,脑子里飞速盘算。
《练極真章》说得明白:
欲开灵窍,先渡觥鼓之惑。
势必要亲手斩除一缕妖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