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开口了,声不高,却如钟鸣殿宇:
“尔等所恃者,力也。”
七国使臣笑声顿止。
“尔等所轻者,谋也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炬,扫视全场。
“故以谋制力,可不战而屈人之兵。”
一字一句,如刀刻石,落地有声。
北燕使臣怒极反笑:“好一张利口!那你今日便写一篇,让我看看,谋如何制力!”
“不必三日。”裴砚道,“此刻便可。”
此言一出,满殿皆惊。
秦无涯眉头紧锁,手指轻叩案几,眼中忧虑更深。
他知裴砚才具,却不知其竟敢当场应战。
七国使臣联袂而来,早已备好攻诘之词,若稍有疏漏,便是万劫不复。
而裴砚,竟要此刻动笔?
“你可知败者何下场?”扶桑使臣冷笑,“轻则逐出国门,重则囚于地牢,永不得入仕。”
裴砚淡淡道:“若文道当兴,我死亦无憾。若文道当亡,生亦徒然。”
东楚使臣怒道:“狂妄!你一人之言,岂能代表大周文道?”
“我不代表文道。”裴砚声沉而稳,“我就是文道。”
四字出口,如雷贯耳。
殿内死寂。
七国使臣面面相觑,有人冷笑未消,有人眼神微变。
他们原以为此人不过逞口舌之快,可这一句,却如利刃出鞘,直指核心——他不是为辩而辩,而是以身为道,以命证道。
南越使臣低声道:“此人……不简单。”
北燕使臣咬牙:“再简单,也得写出来才算数!来人,取纸笔!”
宫人应声而动,捧砚台、铺宣纸、磨浓墨,置于殿心案上。
笔如修竹,锋毫锐利,墨色沉黑,映着天光,宛如深渊。
裴砚立于案前,未即动笔。
他闭目片刻,呼吸平稳,心神凝聚。
脑中虽有文道推演系统隐现,却未启动显形,仅如暗流潜行,支撑其思而不露其迹。
他不需要异象,不需要神启,他要的是以凡人之躯,执凡间之笔,写一篇让天下为之震颤的文章。
他睁开眼。
目光如电,扫过七国使臣。
心中默念:“今日便让你们见识大周文道之威!”
他抬手,握笔。
笔锋轻触纸面,尚未落下。
殿内气息紧绷如弦,七国使臣紧盯其手,有人冷笑未散,有人屏息以待,有人悄然后退半步,似感无形压力。
秦无涯端坐不动,目光沉静,却指尖微颤。
他知道,这一笔落下,便再无回头路。
裴砚手腕微顿,笔尖悬于纸上,墨滴将落未落。
风穿殿廊,吹动他青衫一角。
折扇仍握于左手,扇骨微响。
他目光未移,依旧锁定七国使臣,仿佛不是在写字,而是在对峙,在角力,在以一字一划,划开旧世迷雾。
他仍未落笔。
但气势已成。
一人立于殿心,面对七国嘲讽,背靠大周沉默,手握笔锋,心藏雷霆。
这一刻,他不是幕僚,不是小吏,不是被赦之囚。
他是文道之锋,是破局之刃,是那个敢于在群嘲围困中挺身而出的人。
他要写的,不是一篇文章。
是一道宣言。
是一次反击。
是一场变革的开端。
笔尖微颤,墨珠欲坠。
他终于——
抬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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