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待他三日不成,当场罢黜,以儆效尤!”
议论纷纷,如蜂群嗡鸣。
有人拍案讥讽,有人交头接耳,更有人冷笑摇头,仿佛已预见其败局。
裴砚充耳不闻。
他行至殿门,阳光自高阙洒落,映照青衫一角,泛出淡淡光晕。
他抬手,整了整衣袖,动作从容,仿佛方才不是立下军令状,而是赴一场寻常茶会。
秦无涯仍在原位,目送其背影渐远。
他指尖停在扶手上,不再叩击。
良久,他低声自语:“三日后……《九州策》?”
他缓缓闭眼,复又睁开,眸中闪过一丝忌惮。
而裴砚,已踏出大殿门槛。
身后,是满殿讥讽与质疑;
身前,是皇城长道,直通宫门。
他步履未停,背影挺拔如松,在众人的哄笑声中,一步步走远。
无人看见,他袖中折扇悄然展开,扇面“文以载道”四字,在日光下泛出冷光。
他心中已有计较。
文道不止于退敌,更在于安邦。
武将不服,便以策定乾坤。
三日之期,不过一瞬。
他走出宫门,阳光正烈,照得石阶如镀金箔。
他抬眼望天,云卷云舒,不见风雨,却知风暴将至。
他迈步前行,脚步坚定。
身后大殿之内,武将们仍在嘲讽不休,三五成群聚于殿侧,议论纷纷。
“看他能写出什么来!”
“不过是仗着一时奇技,哗众取宠!”
“等他三日交不出策论,我亲自将他逐出文阁!”
疤面将军冷笑着,挥手示意左右:“散了吧。且看他如何收场。”
众人哄然应诺,甲叶碰撞声杂乱响起,脚步纷沓,陆续离殿。
秦无涯最后一个起身。
他拄杖缓行,步履沉稳,目光扫过空荡大殿,最终落在裴砚方才立身之处。
那里,墨迹已干,纸卷收起,唯有案角残留一点青痕,像是文气未曾彻底散去的印记。
他驻足片刻,终未言语,转身离去。
殿门关闭,铜环轻响。
皇城之外,裴砚行至府邸巷口,仍未回头。
他知道,三日之后,不只是《九州策》的成败,更是文道能否真正立足的关键。
他推门入府,院中槐树静立,枝叶不动。
他径直走入书房,取笔,研墨,铺纸。
窗外,夕阳西沉,余晖染红半壁书墙。
他提笔,却未落。
只是凝视空白纸面,良久。
然后,轻轻放下笔。
三日未到,策未成,但道已在心。
他合上笔匣,转身望向窗外。
夜风初起,吹动檐角铜铃,叮当一声。
他立于窗前,身影被暮色拉长,投在墙上,如一杆未出鞘的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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