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燕王殿下进来的时候,踩碎了个东西。”慧真和尚接着说,“那是先皇给景遂王爷的一串念珠。王爷中毒快死的时候,太疼了,就把念珠扯断了。我刚才看到,好像有个珠子,卡在你鞋底了。”
这话一说出来,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然后,所有人都去看李弘冀的右脚鞋子了,张正道的眼神也跟火炬一样。
如果说木板上的血字是李煜假的,那这个鞋底的珠子,可是李弘冀自己踩上去的。
这是他在现场的证据,说明他刚才很着急地靠近尸体。
李弘冀下意识地想把脚收回来,但这个动作在张正道眼里,就跟承认了一样。
“得罪了!”
张正道动得很快,燕王的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,他用剑逼开旁边的人,然后一把就抓住了李弘冀的腿,猛地抬了起来。
在脏兮兮的鞋底上,果然有一颗褐色的沉香珠子,上面还有皇家的花纹呢。
“证据有了。”张正道把珠子拿下来,举起来,冷冰冰地说,“这个案子我们提刑司接手了。燕王殿下,珠子在你脚底,说明你破坏了现场。这双鞋子,我也要当证物收起来,请殿下把鞋脱下来吧。”
让一个王爷当着大家的面脱鞋,这太丢人了。
李弘冀很生气,脸都气红了,额头的青筋一直在跳。
他的手已经放在剑上了,他后面的五百个骑兵也感觉到了主人的杀气,马也开始动了。
就在这个时候,外面传来了号角声。
然后就是战鼓的声音,听起来好像有很多很多的兵马正在围过来。
那是金陵城防军最高级别的信号。
“燕王殿下!”门外传来手下的喊声,他很慌张,“将军!山下来了好多人,拿着火把,看旗子是周家的老太爷带兵来了!我们……我们被包围了!”
周娥皇。
李弘冀死死地看着外面那个穿着白衣服的女人。
她居然真的把周家的人都叫来了,还假装有大军过来。
现在要是动手,就算把里面的人都杀了,他也肯定冲不出去。
杀亲戚、杀弟弟、不守法、造反,这几个罪名加起来,就算他是大儿子,父皇也保不住他。
“好……你行。”
李弘冀气得都笑了,他深深地看了李煜一眼,那眼神好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六弟,今天你运气好。”
他甩开张正道的手,把脚上的鞋子脱了,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上。
“撤!”
李弘冀下了命令,头也没回就上马了。
五百个骑兵像潮水一样退了,只留下一片乱七八糟和还没散的杀气。
马蹄声走远了,一直很紧张的李煜身子一软,差点摔倒,被一只手扶住了。
“殿下,现在不是倒下的时候。”张正道扶着他,一边很快地把地上的木板和鞋子包起来,说得很快,“周王妃的人是假的,燕王很快就会发现。我们得快点走。”
外面,天上的云滚来滚去,一道闪电划破了天空。
外面下雨了。雨很大。雨点噼里啪啦地打下来,把钟山寺都盖住了。
“张大人说得对。”周娥皇跑了进来,雨水弄湿了她的头发,她很着急地说,“重光,我们必须马上回京见皇上。现在下雨正好,能帮我们藏起来。”
李煜深吸了一口气,让自己好受点。
他看了一眼皇叔的尸体,磕了三个头。
“走。”
李煜站起来,他觉得自己不软弱了。
几个人趁着大雨连夜下山,很狼狈。
但是去皇宫的路已经被燕王的人堵住了,他们只能走一条很久没人走的危险小路。
那条路要穿过一个叫龙潭峡谷的地方。
李煜骑在马上,冰冷的雨水流进他的衣服里。
他看着前面的峡谷,黑乎乎的,像个大嘴巴,他心里觉得很不安,总感觉要出事呢。
他觉得那峡谷里吹出来的风的声音很奇怪,好像有鬼在磨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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