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穿锦缎皂靴的人脚刚一沾地,跟着燕王的两个士兵,他们就很快地冲了过去,从两边包抄,往佛像前面跑过去。
他们压根不给李煜说话的机会,一个人伸手就去抓李煜的肩膀,另一个人呢,直接去拿那块有血的木板,袖子里还藏着刀,很明显不是来检查的,就是为了搞破坏的。
李煜没后退。
在这个很危险的时候,他那双只会弹琴的手,表现得还挺果断的哈。
他不退还往前走,但不是朝着那两个士兵,而是身子一歪,把他手上那块能要了燕王命的木板,放到了佛像前面那个很大的青铜灯的上面。
灯里的油很好,火是蓝色的,温度特别高。
“都别动哈!”
李煜的声音因为紧张有点变了,但是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,让大家都能听到。
上面很热。木板被烤得有点弯了,边上都黄了,都焦了,那还没干的血,在火上烤发出了很小的“滋滋”的声音,好像是李景遂的鬼魂在哭一样。
“这木板是松木做的,还刷了桐油。”李煜死死地看着那两个不敢动的士兵,他看起来很疯狂,一点也不怕死,“我要是手一松,只要一下下,上面的血写的字就没了。到时候,父皇就只能听我一个人说了,皇兄你这里可就乱七八糟了!”
毁了证据,李煜就没办法了,但是李弘冀今天搞这么大动静,啥也没拿到,还被人说是杀了弟弟,燕王一想,觉得这很不划算。
“住手!”
李弘冀还没说话呢,另外一个人就大喊了一声。
原来是那个提刑官张正道,他不知道啥时候把剑拔出来了,人一晃,就用剑拦住了那两个士兵。
这个人很厉害,不仅会判案,还会用剑,现在拿着剑,看起来很吓人。
“按我们大唐的法律,案子的证物是公家的东西!”张正道很严肃,他的眼睛很锐利,死死地看着那两个士兵,“提刑司没收起来之前,谁敢弄坏,就是谋逆!燕王殿下,你想让你的人,试试我这把剑快不快吗?”
李弘冀很生气。
张正道这个人真是个麻烦,偏偏这时候出来捣乱。
现在硬抢是不行了,但他绝对不能让那块木板被带走。
李弘冀慢慢抬起手,好像是让士兵退下。
然而,就在他手放下去的时候,他用大拇指很快地按了一下袖子里的一个开关。
“崩!”
一声很小的声音,被外面的风声给盖住了。
然后就有一个淬了毒的飞刀,它像一道黑色的光一样,飞得特别快,直接朝着李煜拿着木板的那个绳子飞了过去。
只要绳子断了或者手受伤了,木板掉进灯里,就什么证据都没了。
李煜看不清那道光,但他听到了声音。
是武器飞过来的声音,他在宫里听人练武的时候听过很多次。
他躲不开,他的身体反应不过来。
但他手上还有个东西。
是他刚才为了保护自己,抓在手上的一个紫金禅杖,有六十斤重。
就在那时候,李煜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把手里的禅杖狠狠地往地上一砸。
“咚!”
声音特别大,像打雷一样。
他把禅杖往地上一砸,砸在了石板的缝里,那里有很多年的香灰和土,被这么一砸,地上的灰尘一下子全都飞起来了,变成了一大片烟,正好挡住了李煜前面,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“铛!”
接着又是一声响。
那个没打中的飞刀穿过了灰尘,从李煜头发边上飞过去,钉在了那个金佛像的莲花座上,钉进去很深,还在抖。佛像看起来很慈祥。
灰尘散了,李煜没事,还是紧紧抓着那块木板,就是脸更白了,有几根头发被飞刀弄断了,掉在了肩膀上。
“燕王殿下!”张正道一回头,看到了佛像莲花座上的飞刀,他非常生气,于是说:“你居然用暗器,你这是想杀人灭口吗?!”
李弘冀把手收了回去,一点也不慌,还笑了笑说:“张大人你看错了,我就是看见有虫子,随便打一下罢了嘛。不小心手滑了,道个歉就行了。”
这就是有权有势,只要没出人命,他总有理由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
一直躲在角落里的慧真和尚,这时候突然站了出来。
他看了一眼狼狈的李煜,想起了以前李煜和他聊天时的样子,最后还是决定帮忙,于是他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。
“出家人不说假话。”慧真和尚指着地上的尸体,声音很老但是很清楚,“刚才燕王殿下说是打虫子,那地上的这个,也是虫子吗?”
大家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,看见李景遂的手已经硬了,样子像在抓什么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