瑶光殿的屋子里没点香，就是一股旧木头的味道，感觉很久没人来了。
李煜没有马上就要和她睡觉。
他就像个小孩子一样，拉着周嘉敏的手，走过好多帘子，停在了一排木头架子前面。
架子上挂的都是画。
嘉敏看了一眼，就觉得很害怕。
画上的人都是周娥皇，是五年前的周娥皇，还有十年前的。
那个时候姐姐还没生病，身体没那么瘦，长得很好看，特别有魅力呢。
“这件衣服，”李煜从一个箱子底翻出来一件黄色的旧衣服，他把衣服抖开，就有一些灰尘飞起来了呢，“这是你姐姐结婚第二天穿过的。我记得那天太阳很好，光照在她脖子上，像玉一样。”
他转过身，把那件有发霉味道的旧衣服递给嘉敏，眼神很奇怪的坚持着：“你快换上这个吧。”
嘉敏往后退了一步，感觉衣服上的绣花都像眼睛在看她。
她想，我是新的皇后，不是姐姐的替代品。
但是她看到李煜的眼睛因为激动都有点红了，那个“不”字就说不出来了。
这里是皇宫，这个男人的地盘，她叫什么不重要，重要的是她的身体，她和画上的人有一样的血。
然后，屏风后面就传来了换衣服的声音。
等嘉敏再走出来的时候，李煜明显呆了一下。
太像了。
就是看起来没有那么大方，有点害怕，不然就跟当年的娥皇活过来了一样。
“坐下。”李煜指了指镜子前面的凳子。
他从袖子里拿出一盒已经干了的胭脂，那是好几年前流行的了，现在宫里都没人用。
他往手上吐了点口水，把干了的胭脂化开，用手指头沾了，然后很仔细地往嘉敏脸上抹。
他的手指在她脸上抹，嘉敏全身都很僵硬。
那个胭脂很凉，还有一股不好的味道，好像油坏掉了一样。涂在脸上油油的，感觉像个面具一样油腻。
“姐姐要是知道……”嘉敏的声音都在抖。
“她会高兴的。”李煜打断她的话，手指停在她嘴边，但眼睛好像在看别的地方，“她病了那么久，宫里都没意思了。我就是想把活着的她找回来。嘉敏，你也不想看姐姐一直生病吧，对吗？”
他这就是在逼她，说得好像都是为了姐姐好一样。他就是想满足自己，还说是为了怀念老婆。
就在这个时候，有人敲门了。
“陛下，周夫人求见。”
李煜皱了皱眉，但手上的动作没停下：“进来。”
周夫人很急地跑过来了，头发有点乱，但眼睛很亮。她是张洎故意放进来的。张洎需要有人稳住后宫，让皇帝高兴，而周家也需要保住自己的富贵。
周夫人看到自己小女儿穿着旧衣服、化着过时的妆，一点也没觉得不对劲。她听了李煜的话很高兴，于是快步走到嘉敏后面，按住想站起来的女儿的肩膀。
“别动。”周夫人的声音很严厉，“陛下亲自给你化妆，这是天大的福气啊。”
“母亲，这衣服……”嘉敏眼睛里都是泪水啦。
“衣服怎么了？”周夫人一边假装给嘉敏整理头发，一边在她耳边小声说，声音很吓人，“你姐姐快死了啦。太医昨天说了，就这几天了。周家要是不想完蛋，就不能没有皇后。你要是不想以后被欺负，就给我老老实实地演好这个角色！”
嘉敏的身体抖了一下。
“弹琴要小声，走路要慢点。”周夫人退后一步，当着李煜的面教训女儿，“你姐姐走路腰是不动的，只有裙子在动。你刚才走得太快了，不像她。”
李煜在旁边看着，居然笑了，好像很满意。
有人帮他把他想要的东西弄得更完美，他当然高兴了。
嘉敏心里想，她不抵抗了。反正姐姐要死了，家族也需要我，那我就听他们的吧。虽然是偷来的皇后位置，但也是皇后啊。
于是她眼里的泪水慢慢没了，开始学着讨好李煜。
她学着记忆里姐姐的样子，低下头，露出一截白白的脖子。
“陛下，”嘉敏的声音变软了，懒懒地问，“臣妾这个妆，画得好不好呀？”
李煜很高兴，一把拉住她的手：“好！太好了！来，陪我画画。”
一个大大的白色屏风后面，笔墨纸砚都准备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