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滋——滋——”
第一勺橘红色的铁水被浇在了门缝上。
地上的水一下子就干了，发出了很大的声音。
这个声音盖过了雨声，也盖过了门里嘉敏的求饶声。
“姐夫？那是什么声音？好烫……烫死我了！姐夫救我！”
铁水流进门缝，很快就冷了，把门给焊死了。
李煜一直看着那些红色的铁水，听着里面的惨叫和抓门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就没了。
空气里有一股烧焦的味道和铁的味道。
这不只是在封门，也是在封住他的心，封住那些他不想知道的真相。
“陛下，工部尚书周宗大人在宫门外跪着，非要见您。”一个禁卫军过来说。
李煜没什么表情，也没动。
张洎却转过身，拍了拍袖子，说：“陛下身体不好，在给娘娘守灵呢，没空见外人。我去把他打发了。”
宫墙外面，雨下得非常大。
头发都白了的周宗跪在泥水里，官服都湿透了。
他不仅是大臣，也是这两个女人的爸爸。
刚才，他听到了两个坏消息——大女儿死了，小女儿被关起来了。
“我要见陛下！我要见娥皇！”周宗哭着大喊。
张洎打着一把伞，慢慢走到周宗面前，看着他。
“周大人，别太难过了。”张洎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烂布，就是李煜之前撕掉的那份假遗诏的一小块，“这是娘娘临死前写的。娘娘说，周家和敌人勾结，罪大恶极。为了保住周家的名声，就用这个来祭奠死去的小皇子……”
周宗抖着手接过那块布，借着灯光，看见了上面熟悉的字。
“处死……嘉敏……？”周宗小声说，他一下子就绝望了。
大女儿恨死了小女儿，恨死了这个家，死前还要拉妹妹一起死。
这是报应吗？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周宗大叫了一声，声音比雷声还大。
他把头上的官帽摘下来，狠狠地摔在泥里，然后整个人就跑过去一头撞在了墙上！
“砰！”
流了很多血。
旁边的侍卫赶紧跑过去把他拉住，但墙上已经红了一片。
李煜站在城楼上，隔着雨看着这一切。
他没叫太医，也没让人救他。
他的眼神很空，心里甚至有点高兴。
疼吧，都疼吧。
这个世界既然这么无情，那还活着干嘛？
“传我的命令。”
李煜的声音在风雨里听不清楚，“周家教育女儿没教育好，搞乱了我的后宫。从今天起，周家的人不准出门，谁敢出门……就杀头。”
这就等于把周家彻底毁了，也把南唐最后的重要文臣给毁了。
做完这些事，李煜就转身走下了城楼。
他像个没灵魂的木偶，往瑶光殿走回去。
回到灵堂，一切都没变。
娥皇安静地坐在那儿，已经死了。
李煜让所有人都出去了。
他慢慢走到床边，想再去拉拉妻子的手，结果脚下好像踩到了一个硬东西。
那是之前从他手里掉下去的一个东西。
他弯腰捡了起来。
那是一颗被捏扁了的暗红色药丸，就是嘉敏说过的那个“血引丹”。
药丸被汗泡得有点化了，上面好像粘着一根很细的、黄色的丝线。
李煜的眼睛一下子瞪得非常大。
这种黄色的丝线，不是普通东西，是宋国皇室才有的，一般是用来绑在信鸽腿上传递秘密军情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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