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上的风吹过来，有一股很难闻的腥气，直接就闻到了，感觉很不好受。
李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过去的。
他就感觉腿很重，走不动路。
雨下得很大了，他穿着的龙袍都湿了，衣服贴在身上，很不舒服。
“陛下……前面就是了……”
带路的太监拿着灯笼，手抖得很厉害。
灯笼的光照着前面的台阶。
只见那个关着的红门下面，正流出来红色的水，和雨水混在一起，看起来很吓人。
李煜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流了这么多血？嘉敏死了吗？
他跑过去，结果脚滑了一下，整个人摔倒在了那些“血水”里。
冷冰冰的水溅了他一脸，也进到了嘴里。
“呸……”
没有血的铁锈味，反而是一股土腥味，还有点朱砂的苦味？
李煜愣住了。
他用手擦了擦脸上的红水，借着灯笼的光看了看。
那根本不是血，就是墙上的红漆被大雨冲下来，和泥混在一起的红水罢了！
“开门！快给我把门砸开！”
李煜很生气，感觉被耍了，于是他喊。
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外面的人还没动手，门里面就响起了拍门的声音。
声音很大很急，好像有人在用全身的力气撞门。
“姐夫！是你吗？姐夫！”
周嘉敏的声音从门后传来，听着很害怕很绝望，“我知道你在外面！你听我说！不是我……真的不是我！那个‘血引丹’有问题！是玄应法师……是那个和尚给我的！他说那是保佑胎儿的药，我不知道那是毒药……我真的不知道！”
李煜本来想推门，但手停住了。
血引丹？玄应法师？
这两个词让他很困惑。
玄应是他很信任的和尚，怎么会害他呢？
嘉敏现在说的话，是真的，还是骗人的？
如果她说的是真的……那这个宫里，还有谁能信呢？
就在李煜犹豫的时候，一只很冷的手扶住了他的胳膊。
“陛下，不能开门。”
张洎的脸从雨里出现了，他的脸很白，看起来阴沉沉的。他小声说，声音也很阴森，“您听这个声音，她说话乱七八糟的。太医署的书上写过，南边有一种病叫‘红煞’，得了病的人就会抓墙，把墙上的红漆抓下来，和泥水混在一起假装是血，就是为了骗人开门。一开门，这个疯病就会传染……”
“传染？”李煜听了很害怕，就后退了一步。
“是的。现在皇后刚死，宫里阴气重。要是让这个疯了的二小姐冲撞了皇后的灵堂，或者把病传开了……”张洎看着那个还在流红水的门缝，加重了语气说，“陛下，为了大周后死后的面子，为了宫里还活着的人，这里……不能留了。”
门里的拍门声还在响，嘉min的哭声很大，她哭着喊：“姐夫！我想见姐姐……让我见姐姐最后一面！我有话要跟她说！那个药里有麝香的味道，我闻到了……但是我没敢说……姐夫！”
李煜觉得很头疼。
麝香？她早就知道了？那她为什么不早说？
他开始怀疑她了。
李煜看着那两扇门，感觉那门就像一个要吃人的大嘴巴。
他不想再听了，因为他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，他不想再面对这个女人了。他只想安静下来。
“那……你觉得怎么办？”李煜的声音在发抖，他感觉自己很无助。
张洎说用烧化的铁水把门缝给堵上。
这样既能辟邪，又能防止瘟疫跑出来。
一了百了。
李煜的嘴唇在抖，他看看那些红水，又看看张洎的脸。
过了好久，他才慢慢地闭上了眼睛，好像用完了最后的力气，轻轻地挥了挥手。
“准。”
这一个字说出来，门里门外就是生和死的区别了。
工部的人很快就过来了，他们好像早就准备好了似的。
一个红通通的炉子被放在冷宫门前，雨水掉在烧红的铁水上，冒出很多白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