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这说到底,不过是你少林一派的私事!我等习武之人,谁人不知武学之道,越是高深,越重传承心法?没有你少林高僧口传心授,所谓的绝技外人能练成多少?所以,藏经阁的事,根本与大宋安危无关!”
赵钱孙再也忍不住,尖声叫道:“我等为国出力,一片赤诚,也轮得到你这鹰犬来讥讽?”
“为国出力?”
顾尘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他没有理会叫嚣的赵钱孙,反而转向智光大师,脸上露出一个充满求知欲的表情,仿佛真的在请教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。
“大师,本官一直有个疑问,想向您请教。”
智光大师被他看得心中发毛,只能硬着头皮道:“施主请讲。”
“大师方才所言,是怕辽人得了少林绝技,会危害我大宋江山。这份拳拳爱国之心,本官佩服。”顾尘先是赞了一句,随即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天真而诚恳。
“既然如此,大师为何不干脆将那藏经阁中的七十二绝技,尽数献给朝廷呢?”
此言一出,不止智光大师,在场所有武林中人,有一个算一个,全都愣住了。
顾尘却像是没有看到他们呆滞的表情,自顾自的掰着手指,算得兴高采烈。
“你想想,若我大宋百万禁军,人人都会易筋经,个个都精通金刚不坏体,那还怕什么西夏,惧什么辽人?只怕挥一挥衣袖,便能直捣黄龙,收复燕云了吧?”
他一脸热切的看着智光大师,眼神真挚无比。
“到那时,天下太平,万邦来朝,这不正是大师你们这等心怀家国的高僧大德,最想看到的景象吗?一部藏经阁,换天下万世太平,这笔买卖,划算!太划算了!”
智光大师的脸瞬间涨成了酱紫色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这番诛心之言,比直接骂他们是伪君子还要狠毒百倍!它直接掀开了那层“为国为民”的遮羞布,露出了底下赤裸裸的“门户私见”!
顾尘看着他们便秘一样的表情,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鄙夷。
“你们舍不得。”
他轻轻吐出四个字,却像四座大山,狠狠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。
“说到底,你们怕的,从来不是辽人学了武功会危害大宋。你们怕的,是除了你们少林弟子之外的任何人,学了你们的武功!”
“这天下,在你们眼里,远不如少林那座山门重要。这大宋的安危,也比不上你们那点可笑的门户之见!”
顾尘的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惊雷炸响。
“所以,别再跟我提什么为国出力!你们不过是一群被私心蒙了眼的蠢货,被一个叫慕容博的阴谋家玩弄于股掌之间!你们与虎谋皮,说你们是江湖败类,有错吗?”
“你……你信口雌黄!”赵钱孙整个人都僵住了,浑身剧烈颤抖,泪流满面,“这不是真的!我们没有被利用!”
他猛地冲到智光大师面前,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领,嘶吼道:“你告诉我!你告诉我!慕容博当年有没有骗我们!”
智光大师黯然低头,嘴唇翕动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赵钱孙看着他默认的表情,忽然放声大笑,笑声凄厉,闻者心酸。三十年来他赖以支撑的“正义”,在这一刻,被彻底击垮了。
顾尘身形一闪,一指点在他的昏睡穴上。赵钱孙身体一软,倒进了及时赶到的谭婆怀里。
“真正有错的,是那些当面一套,背后一套的伪君子。比如,那个只有名号,谁都不知道他真名的‘带头大哥’!”顾尘的目光再次锁定智光,微微一笑。
到了此时,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都有了一个呼之欲出的名字。一时间,鄙夷,讥讽,不屑的目光,齐齐投向了智光大师。
“老衲问心无愧!那位大哥也问心无愧!”智光大师双手合十,高声辩解。
“问心无愧?”顾尘的讥笑声更响了,“要是问心无愧,你刚才为何要用话堵住乔峰?好一个道德要挟!要是你觉得自己没错,为何要百般辩解?堂堂正正说一句:我错了!有那么难吗?亏你还是得道高僧!”
这一番话,说得丐帮众弟子心头畅快。他们纷纷用嗤笑的眼神看着智光大师,让他痛苦的闭上了双眼。
“你一个出家人,当年对着一个婴儿,竟能生出摔死他的念头。可见你这数十年来,并无半点悔改!你那身慈悲,全是假的!”顾尘叹息一声,“你说说,这些年,你可有半分悔意?若有此心,早就该设法化解恩仇。可你遮遮掩掩,就是不肯说出带头大哥的名字。名利之心,害人不浅!”
智光大师跌坐在地,垂头闭目,再也无力反驳。
“我怀疑你们与慕容家勾结,也正是因此。犯下杀孽,不思偿还血债,反而为首恶遮掩。说你们不是一伙的,谁信?”
智光大师再也承受不住这诛心之言,脸色煞白,双手合十,声音颤抖地辩解道:“阿弥陀佛……施主,冤冤相报何时了。那罪魁祸首慕容博,作恶多端,早已暴毙。人死债消,又何必……何必再追究,牵连更多无辜之人?”
他试图用慕容博的“死”,来为整件事画上一个句号,为“带头大哥”做最后的遮掩。
然而,他这句话,却正好落入了顾尘精心编织的罗网之中。
“人死债消?”顾尘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,他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轻轻地摇了摇头。
他看着智光大师,也看着在场所有以为事情到此为止的武林人士,抛出了最后一个,也是最致命的一个问题。
“谁告诉你们,慕容博死了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在安静的杏子林中格外清晰。
“他不但没死,这些年,还一直藏在你们少林寺的后山藏经阁里,过得好好的呢!”
“谁告诉你们,慕容博死了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在安静的杏子林中格外清晰。
“他不但没死,这些年,还一直藏在你们少林寺的后山藏经阁里,过得好好的呢!”
此言一出,满场皆惊!
智光大师震惊的抬起头,失声追问:“此……此话当真?”
“过段时间,本官会亲上嵩山,诘问少林。届时你尽可来一看究竟。这段时间,你可千万别畏罪自尽了!”顾尘看着他,最后总结道,“现在,你不对受害人慈悲,却为一个阴谋家遮掩。不对你愧对的孤儿惭愧,却为一个让你犯下大错的罪人开脱。果然是‘有道高僧’!”
他深深的叹息一声,神态中满是悲悯。
智光大师彻底崩溃了,他默然许久,对着乔峰的方向,深深叩首:“是我错了……乔帮主,是我对不住你。老衲愿以残年,为你双亲日夜祈福。少林之会,老衲必会前往,到时一定给你一个交代!”
丐帮众人对顾尘的印象,在这一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。吴长老更是上前一步,对顾尘抱拳道:“多谢都督为我家前帮主仗义执言!少林之会,我丐帮也绝不落后,定要还乔帮主一个清白!”
“马副帮主之死,也无需再查了。”顾尘大义凛然的一挥手,直接下了定论,“除了慕容博,还有谁这么清楚乔帮主的身世?又有谁能用‘斗转星移’模仿他人武功?作案动机,条件俱全,又是亡我大宋之心不死的鲜卑胡人。此事,必是他所为!”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