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是。”林恩答，“还没正式注册，先来转转。”
“为什么不直接去教务处？”
“路痴。”林恩耸肩，“而且我喜欢先看地形，再决定怎么进场。”
乙骨看着他，没笑，也没质疑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两人之间的气氛原本还带着点初次见面的拘谨，此刻却悄然松动。乙骨的眼神变了，不再是单纯的审视，而是掺进了一丝探究的兴致。他见过太多咒术师，狂妄的、自卑的、拼命想证明自己的、一心只想活下去的——但没见过一个连咒力都没有的人，站在这里，像一块嵌入齿轮的异形零件，格格不入，却又让人忍不住想知道：它到底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？
“你刚才说我在‘卡点’。”林恩忽然开口，打断沉默，“那你有没有想过——也许这个世界本身，就是一张展开的场地魔法？”
乙骨眉头微动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。”林恩收回手，重新戴上帽子，阴影再次覆上眉骨，“有些人天生就在场上，有些人只是观众。而我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半分，“我是来改规则的。”
乙骨没接话。
他不是听不懂，而是察觉到某种危险的气息——不是物理上的威胁，而是一种认知层面的错位感。这个人说的话，逻辑通顺，语气自然，可每一个字都像是踩在常识边缘跳舞。
他不该信的。
但他偏偏觉得，这话可能是真的。
“所以你是来挑战系统的？”他问。
“不。”林恩摇头，“我是来成为系统的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，背对乙骨，准备继续前行。
乙骨站着没动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忽然又开口：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林恩脚步一顿。
没有回头。
“一个刚入学的学生。”他说，“一个可能会让你输得很惨的对手。”
风从训练场方向吹来，掀动两人的衣角。
林恩迈步向前，身影逐渐融入主教学楼投下的阴影中。乙骨仍站在原地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制服袖口，眼中情绪翻涌——警惕、困惑、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。
他知道，刚才那番对话不该这么轻易结束。
他也知道，自己应该立刻离开，向上级汇报这个异常个体的存在。
可他没有动。
因为他心里清楚，刚才那一分钟，不是偶遇。
那是某种对决的开端。
无声无息，却已落子。
林恩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走廊尽头，阳光切割着他最后半步的轮廓。
乙骨终于抬脚，朝他追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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