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擎低鸣,像一头蛰伏的兽在焦土上喘息。林恩仍坐在黑色机车上,双手搭在车把,指尖无意识地敲了两下。金属震动顺着掌心传入神经,与刚才那场决斗的余波共振。他没动,也没再说话。上一秒还张扬外放的气势,此刻如潮水退去,只留下深不见底的静默。
海马站在五米开外,风卷着灰烬掠过他的肩头。破损的风衣下摆轻轻晃动,决斗盘表面裂痕交错,蓝光微弱却未熄。他没有催促,也没有收回提议。他知道,对面那个穿着连帽卫衣的男人,已经听进去了。
林恩的目光缓缓扫过战场。
熔化的沥青在地面拉出赤红沟壑,像是被巨兽爪牙犁过;远处楼宇残骸歪斜矗立,钢筋裸露如断骨;一张卡牌残片嵌在水泥缝里,边缘焦黑卷曲,隐约还能看出“青眼白龙”的轮廓。这些都不是重点。重点是——这片废墟,曾见证了一场完全由“规则”主导的战斗。
不是咒力对轰,不是术式互破,而是时点、连锁、效果处理之间的博弈。
而他是唯一能篡改这场游戏底层逻辑的人。
手指停下敲击,林恩缓缓闭眼一瞬。脑海中开始推演。
如果海马的计划成真,高专设立决斗部,所有学生都必须学习卡组构筑、掌握召唤流程、理解回合机制……那么每一次实战考核,都会成为数据源。每一个新出现的术式、每一种独特的战斗风格,都将暴露在他面前。而只要他愿意,就能用【概念窃取】将其解析、转化、制成卡片。
想象一下:五条悟的“苍”化作速攻魔法,《六眼神视·绝对观测》;夏油杰操控特级咒灵的能力被压缩成仪式怪兽《百鬼御主·极之番》;甚至更远些,那些从未露面的特级咒术师、千年宿敌、封印中的古咒——全都可以变成他卡组里的素材。
这才是真正的资源扩张。
不是靠捡卡、抽卡、合成卡,而是让整个世界主动为他生产卡。
嘴角微微扬起,不是笑,是评估完成后的确认。
这买卖,稳赚。
但他没急着点头。海马说得冠冕堂皇,什么“重塑力量规则”“推广高效体系”,听着像救世主演讲。可林恩清楚,这家伙骨子里比谁都傲。他要的不是合作,是归顺——一个能制造非标怪兽的“技术员”,纳入他那套“标准决斗系统”的框架里。
想得美。
林恩睁开眼,视线落在海马身上。对方依旧站得笔直,像根插在废墟里的旗杆,等着他表态。可林恩知道,这沉默本身就是筹码的一部分。你越沉得住气,对方就越不确定你的底线。
好戏才刚开始。
他左手轻抬,从卡槽抽出一张卡。漆黑底纹,中央一道猩红裂痕蜿蜒而下——正是上一章结尾弹出的那张未知卡。指腹摩挲卡面,触感冰冷光滑,带着一丝电流般的震颤。这张卡没有名字,没有等级,甚至连属性都没有标注。它是纯粹的“空位”,是尚未定义的可能。
就像现在这个局面。
林恩将卡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,轻轻一旋,卡面翻转,又旋回原位。动作随意,却透着掌控感。
“你说让更多人用卡牌作战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但穿透风声清晰可闻,“意思是,以后每个咒术师都得配个决斗盘?”
海马眼神微动:“基础装备必须统一。只有标准化载体,才能确保规则执行。”
“哦?”林恩挑眉,“那你打算给他们发K社正版?还是我这儿代工?”
“这不是玩笑。”海马皱眉。
“我没开玩笑。”林恩冷笑,“你在谈革命,可连最基础的供应链都没想好?谁来造卡?谁来维护系统?谁来培训裁判?你以为这是打排位赛,输了重开就行?这是现实世界,搞砸了是要死人的。”
海马沉默片刻:“资源我可以调集。日本分部有足够的生产线和技术人员。”
“哈。”林恩嗤笑一声,“所以你是打算把‘国际幻象社’的业务搬过来?跨国运营,本地合规,还得应对政府审查?你有没有想过,一张能召唤实体的卡,一旦落入普通人手里,会变成什么?恐怖袭击?黑市交易?还是全民决斗引发的社会暴乱?”
他说得越来越快,语气戏谑却不失锋利:“你以为自己在推动进化,其实是在放闸泄洪。到时候洪水滔天,第一个被冲垮的就是你那套‘秩序至上’的狗屁理念。”
海马瞳孔一缩,却没有反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