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网中央的倒计时跳到【00:59:18】,林恩的手指在决斗盘边缘轻敲了三下。每一次敲击,脚下延伸出的卡牌纹路就亮起一格,像电流顺着地面蔓延至封锁核心。他没看五条悟,但两人之间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——那是无声的确认信号。
“准备收尾。”林恩说。
话音未落,宿傩残存的四臂虚影突然剧烈抽搐,仿佛被高压电贯穿。符文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数据流开始逆向流动。夏油杰悬在半空的身体猛地弓起,喉咙里挤出一声非人的嘶吼,嘴角血沫喷溅在光网上,竟腐蚀出几个微小的破洞。
“规则反噬启动了。”五条悟开口,语气依旧懒散,可六眼已完全锁定目标,“你那张破网撑不了十秒。”
“不需要十秒。”林恩冷笑,左手猛然拍下决斗盘激活键。红光炸裂,整张【次元锁网】瞬间重构,银白网格转为深黑,符文链条如活蛇缠绕收紧,将夏油杰与宿傩彻底压缩在直径不足两米的球形区域内。空中浮现四个大字:【强制裁决模式】。
“现在。”林恩抬手,指向五条悟,“打穿它。”
五条悟摘下墨镜,随手抛向身后。紫色的能量球在他掌心凝聚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凝实、更暴烈。他低语:“茈。”
球体腾空而起,在触及光网的瞬间发生爆炸。但这一次,冲击波没有四散——黑色网格如同黑洞般吸收全部能量,再将其压缩成一道笔直的光束,精准轰击在夏油杰胸口正中心。
轰!
空气被点燃,焦土翻卷成环形坑。夏油杰整个人像断线木偶般向后猛撞,背部狠狠砸进缓冲结界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他的右臂早已脱臼,此刻左肩也传来清晰的骨折音,整个人蜷缩着滑落在地,呼吸急促而紊乱。
宿傩的虚影在体内疯狂挣扎,四臂膨胀至极限,试图撕开精神封印。可就在他即将突破的刹那,林恩抽出最后一张手牌,高举过头。
“发动速攻魔法——【概念抹除·沉默指令】!”
卡片翻转,空中骤然浮现一个巨大齿轮状符文,通体由灰白色数据链构成,边缘缓缓旋转,发出类似系统关机般的“滴——”声。符文缓缓压下,不带任何情感波动,像是某种不可违抗的判决。
“这是什么……”五条悟眯起眼,“不是召唤,也不是攻击……是格式化?”
“差不多。”林恩盯着那枚压下的齿轮,“我把他们的‘语言权限’给删了。”
符文触碰到夏油杰眉心的瞬间,整个战场安静了一瞬。
宿傩的咆哮戛然而止。四臂虚影像是信号中断的投影,一帧一帧地碎裂、消失。他最后的动作是右手向前挥斩,可那道斩击还没成型,就被齿轮碾成了数据残渣。
夏油杰瞳孔骤然失焦,头颅一垂,整个人软倒在地。呼吸变得极浅,脉搏微弱,但尚存。他昏迷了。
宿傩,也沉寂了。
林恩松了口气,决斗盘红光缓缓熄灭,脚下的卡牌纹路逐段隐去。他走上前,蹲下,伸手探了探夏油杰的颈动脉。确认无生命危险后,他站起身,拍了拍卫衣袖口沾上的灰尘。
“搞定。”
五条悟缓步走来,重新戴上墨镜。他低头看了眼地上两人,又抬头看向林恩:“你这张‘沉默指令’,能持续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恩耸肩,“反正够他们睡到明天早饭。”
“挺狠。”五条悟轻笑,“连说话的权利都剥夺了。”
“他们早就不配说话了。”林恩转身,走向西侧高台,“一个想用咒灵清洗世界,一个只想砍人取乐——这种NPC,留着嘴干嘛?”
五条悟没接话。他站在原地,六眼扫过战场残留的咒力波动。空气中仍有细微震颤,像是未死透的余烬在苟延残喘。但他知道,这场战斗已经结束。
林恩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眼昏迷的二人。他的眼神没什么温度,也不带胜利者的得意,就像刚清理完一堆垃圾。
“你说他们会不会梦见自己赢了?”他问。
五条悟双手插兜,望着远处崩塌的教学楼一角:“梦不梦的我不知道。但我确定一件事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很轻:
“下次见面,我不会再手下留情。”
林恩笑了下,没再说什么。他抬起手,指尖轻轻弹动决斗盘边缘。卡片自动回收,装置折叠成一块金属板,滑入袖中。风掠过废墟,吹起他卫衣帽檐的一角,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眼神。
高专的警报声终于停了。
焦土之上,只剩下轻微的风声,和尚未散尽的数据流光点,像萤火虫般缓缓飘散。
林恩站在高台尽头,背对战场。
五条悟立于北侧,墨镜映着灰蒙天空。
夏油杰平躺在缓冲结界上,面部沾血,呼吸微弱。
宿傩的赤红纹路彻底黯淡,皮肤恢复常色,再无异动。
战斗结束了。
高专的危机暂时解除。
林恩动了动肩膀,卫衣后背有一片湿痕——那是刚才高强度调用系统时渗出的冷汗。他没擦,只是静静站着,目光扫过这片被摧毁的训练场。
他曾在这里看过学生练习术式。
也曾在这里听夏油杰讲过“咒术师是为了死人而活”的鬼话。
现在,一切都安静了。
五条悟走了过来,站在他身旁半步距离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等支援。”林恩说,“绑走,关押,审讯流程走一遍。你是官方,你说了算。”
“你不插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