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子边缘那道蓝光消失的瞬间，林恩的指节在决斗盘上轻轻一敲。
卡槽弹出半张空白卡牌，随即被他按回。不是时候，也不是地方。那点数据残影只是诱饵，是对方撒网时故意漏下的线头，等着有人伸手去拽——然后整张网从天而降。
他没动。
但也没再等。
三秒后，隧道左侧拐角传来脚步声。节奏稳定，落地无声，是五条悟独有的步伐。紧接着右侧通风管一阵轻震，乙骨忧太的身影从上方跃下，里香浮在他肩头，双眼微睁，像是刚从某种低频波动中挣脱。
“你还活着。”五条悟站在五米外，双手插进白大褂口袋，语气像在讨论天气，“我以为你已经被格式化成自动回复机器人了。”
林恩抬眼，嘴角扯了一下：“那你现在看到的是真人客服，支持七天无理由反悔。”
乙骨忧太没说话，只是将手按在墙上。指尖接触的刹那，一层极淡的透明薄膜顺着墙面蔓延开来，如同扫描仪般掠过整片区域。三秒后，他收回手：“墙体内嵌了至少十七层信号反射层，我们刚才接收到的所有‘环境数据’，都可能是伪造的。”
“不止是墙。”林恩终于站直身体，卫衣帽子滑落，露出一双彻底漆黑的眼睛，“空气、地面、甚至你们呼吸的频率——全都在被同步校准。这不是探测，是排练。他们在测试系统稳定性，准备正式上线。”
五条悟眯起眼：“所以你刚才没回应任何信号？”
“装死最安全。”林恩抽出一张卡，在掌心转了个圈，“活设备会引来扫描，离线节点会被忽略。我选后者。”
他将卡面朝上一亮：【侦察型·影蜥】，灰边未消，显然刚从异常状态恢复。
“它带回了东西。”林恩指尖一点，卡牌投影出一段断续画面——隧道深处某段岔路的顶部，有一块金属板正在缓慢变形，表面浮现出与Δ-7卡背相似的电路纹路，且每隔四分钟，就会闪一次红光。
“定时信标。”乙骨忧太低声说，“但它传输的不是位置信息。”
“是心跳。”林恩收起卡牌，“它在模拟人类认知波动的频率，伪装成‘自然意识活动’。织网者要的不是坐标，是共鸣。他们需要一个能与系统共振的大脑，作为主接入点。”
五条悟冷笑：“找错人了。我的六眼可不接受陌生程序安装。”
“问题就在这。”林恩盯着隧道尽头那片浓雾，“他们不是随机选的。新宿、秋叶原、池袋——三个点围成三角，中心是高专。这不是袭击，是包围。他们早就在我们周围布好了基站，只差最后一个动作：启动核心协议。”
“所以你在等？”乙骨忧太问。
“我在等你们回来。”林恩把卡组重新扣紧，“一个人判断可能出错，三个人的数据才能拼出真相。现在我知道了——不能守。”
五条悟挑眉：“你想主动撞网？”
“不是撞。”林恩抽出一张新卡，卡面空白，仅边缘泛着微弱金光，“是钓鱼。用一张低权限响应卡模拟用户确认，引他们暴露更多节点。只要他们有一次真实反馈，我就能逆向追踪到主服务器位置。”
“风险呢？”乙骨忧太问。
“最大风险是我变成人形U盘，被他们写入一堆垃圾程序。”林恩笑了笑，“不过放心，我有防火墙。”
他说完，将那张空白卡插入决斗盘，轻声道：“发动速攻魔法——《虚假应答》。”
卡牌一闪即逝。
没有光芒，没有音效，甚至连咒力波动都没有。但在三人感知中，空气中仿佛多了一粒尘埃，微小到几乎无法察觉，却带着明确的“已连接”信号，缓缓飘向隧道深处。
一秒。
两秒。
十秒过去，什么都没发生。
五条悟正要开口，林恩突然抬手示意闭嘴。
他的决斗盘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警告，不是警报，而是一种近乎温柔的提示音——像是系统收到了回复。
卡面弹出一行字：【检测到反馈信号|强度：低|方位：东南侧废弃变电站】。
“来了。”林恩嘴角扬起，“鱼咬钩了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？”乙骨忧太皱眉，“他们不该这么轻易暴露。”
“不是他们傻。”林恩收起设备，“是他们觉得我们已经是网里的鱼，没必要藏。暴露一个节点，既能误导我们，又能继续收集行为数据——稳赚不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