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恩的鞋尖碾过柏油路面的一道裂痕，五十米外那团扭曲光影正像坏掉的投影仪般闪烁。风从十字路口灌进来，带着铁锈和烧焦电路板的味道。他没动，五条悟也没动，只有乙骨忧太的呼吸沉了一线。
“不是咒灵。”乙骨低声说。
“是数据残流。”林恩接上，“记忆被抽出来晒干了，风一吹就飘。”
决斗盘在腕上震动，三张卡自动弹出卡槽：《规则庇护·感知域展开》《概念窃取·频段锁定》《数据缓存·记忆碎片Ⅲ》。卡面泛光，一圈半透明罩体瞬间撑开，将三人裹进其中。空气里漂浮的断裂字符撞上屏障，发出滋啦轻响，像静电打在皮肤上。
五条悟眯眼：“那些字……是代码？”
“是废码。”林恩抬手划过眼前，指尖拖出一道虚影轨迹，“有人在用错误语法调用现实接口。就像拿扳手拧螺丝刀——拧不动，还把螺口磨花了。”
“所以这玩意儿是……程序错误？”五条悟笑了一声。
“是试运行。”林恩盯着前方光影，“测试能不能激活某个不该醒的东西。”
话音落，地面微震。
三道裂缝从光影中心辐射而出，沥青翻卷如纸页被撕开。裂缝中涌出黑雾，不散，反而凝成实体——三头兽形轮廓缓缓站起，通体半透明，关节处闪着蓝白电弧，像是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拼凑而成。
“来了。”乙骨闭眼，无限术式开启，额前发丝无风自动。
第一只咒灵跃出，爪尖划破空气时留下残影断层。五条悟侧身闪避，六眼神瞳捕捉到它的行动路径——不是直线冲刺，而是像视频跳帧一样瞬移三段。
“非惯性移动？”五条悟甩手打出一记苍，“试试能不能打实！”
气弹命中咒灵胸膛，却像穿过水幕，只激起一圈波纹。咒灵反手一爪拍来，五条悟后仰避让，袖口已被撕开，露出小臂上一道浅红划痕。
“物理攻击判定延迟。”林恩低喝，“它不在正常时空轴上！”
第二只咒灵从斜角扑向乙骨。乙骨未动，里香自背后浮现，长发横扫，将咒灵逼退半步。可那东西落地即碎，化作数据流重组成两只更小个体，分别绕向两侧。
“分裂机制。”林恩抽出《概念窃取·频段锁定》，卡片悬空旋转，“乙骨，接住——音频共振点在1420赫兹，用声波震荡打断它的结构同步！”
卡片脱手飞出，乙骨伸手接过，掌心触碰到卡面瞬间，一段频率波形直接灌入脑海。他张口，未发声，里香已代为吟唱——一声高频锐鸣炸开，空气中浮现肉眼可见的震荡环。
正欲合围的两只分裂体猛地一顿，体表电弧紊乱，动作出现0.3秒停滞。
“有效！”五条悟抓住空档，十划苍连发，这一次气弹终于击中实体，将其中一只轰成漫天光点。
第三只咒灵却在此刻突袭林恩。它没有扑击，而是停在原地，张口——吐出一串断裂文字符码。
【ERR:RULE_OVERRIDE_FAIL】【ACCESS_DENIED】【SYSTEM_LOCKED】
字符环绕林恩旋转，决斗盘突然发出短促警报，卡槽光芒闪烁不定。
“干扰我的系统？”林恩冷笑，左手猛按决斗盘中央，“《规则庇护·感知域展开》——权限强化！”
屏障内数据流暴涨，字符被强行剥离，撞向罩壁时化作火花熄灭。林恩喘了口气，额角渗出细汗。
“你刚才……卡了一下？”五条悟皱眉。
“0.3秒。”林恩盯着决斗盘，“它试图用伪造的管理员指令锁死我的卡牌响应。低级手段，但……说明对方知道规则的存在。”
“而且能模仿。”乙骨补充。
“不止模仿。”林恩抽出《数据缓存·记忆碎片Ⅲ》，“这是谁留下的残片，我还没用过。但它知道这张卡的能力结构。”
他将卡高举，卡片吸收周围散逸的数据流，表面浮现出模糊画面——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背影站在巨大符文阵中央，双手高举，空中悬浮着无数断裂代码。
“这不是咒术师。”林恩压低声音，“是程序员。在另一个世界写脚本，试图远程登录这个世界。”
“所以他召唤的也不是咒灵。”五条悟看着重新聚拢的光影，“是……病毒？”
“是概念蠕虫。”林恩将卡收回，“靠吞噬记忆数据成长，同时不断尝试建立外部连接通道。我们现在看到的，只是它探出来的触须。”
地面再次震动。
裂缝扩大，沥青块隆起翻转，露出下方一片幽蓝色的网格状地面，如同电路板暴露在外。网格节点上，符文逐一亮起，组成一个巨大的倒三角阵列。
“自动构筑仪式？”乙骨后撤半步。
“不是仪式。”林恩瞳孔收缩，“是下载进度条。它在等主程序完成载入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算什么？”五条悟摊手，“杀毒软件更新前的临时补丁？”
“我们是断网开关。”林恩抬起左手，决斗盘展开全部卡槽，“只要摧毁这三只蠕虫，中断数据传输链路，就能阻止主程序上线。”
“只要？”五条悟挑眉，“听起来挺轻松。”
“不轻松。”林恩抽出两张卡，“但我有预案。”
《概念窃取·频段锁定》再次发动，目标锁定第三只咒灵核心频率。卡面数据滚动，很快标出弱点坐标。
“乙骨，准备接收——这次是双频共振，880和1760赫兹叠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