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辆驶离高专大门时，道路边缘的地表再次出现细小裂纹。一道不足十厘米的缝隙中，黑光渗出，一闪即逝。林恩右手搭在卡槽上方，指尖感受到卡片的震动节奏加快了一拍。
他没有叫停车。
五条悟从后视镜里瞥见他的动作：“怎么，感应到了？”
“一点点。”林恩收回手，“就像旧唱片跳针，总在同一位置重复。”
“那你猜这次是什么？”乙骨忧太转头问，“陷阱？埋伏？还是单纯的系统故障？”
“都不是。”林恩望向前方逐渐被薄雾笼罩的道路，“是校准。它在调整参数，准备下一轮清除协议。”
车内安静了一瞬。
五条悟轻笑一声：“那你打算怎么应对？用一张卡把它炸了？”
“不。”林恩低头，看着卡槽中的【血魔-D】，“我要让它自己读错指令。”
车轮碾过一段碎石路，颠簸中，卡片微微上浮，又被他按了回去。
雾越来越浓。前方道路开始分叉，左侧通往旧商业区，右侧深入工业废弃带。导航屏上，目的地标记在右侧行车道尽头的一片厂区，红点稳定闪烁。
五条悟打转向灯，选择右侧。
车灯切开浓雾，照亮路面。就在灯光扫过的瞬间，林恩看见右侧路边的裂缝中，一块焦黑的电路板半埋土中，编号依稀可辨：【VS-07】。
和他口袋里那块一样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将【血魔-D】拔出半寸，让卡面朝上。微弱的光从卡片边缘渗出，与地面裂缝中的黑光形成短暂共振。
嗡——
一声极低的鸣响掠过耳膜，像是某种机制被触发。
五条悟猛地踩下油门，车速骤增。乙骨忧太迅速检查腰间的术式符阵，手指在空气中虚划三道封印线。
“别紧张。”林恩把卡推回去，“它还没准备好。刚才那一震，只是感应到了同类信号。”
“同类？”乙骨忧太皱眉。
“监控节点。”林恩拍拍口袋，“我捡了一个。现在，它知道我们来了。”
五条悟从后视镜看他：“所以你是故意的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林恩扯了下嘴角，“想赢，就得有人当诱饵。而我这张卡——”他轻敲决斗盘，“刚好能骗过系统的识别程序。”
车继续向前，驶入厂区外围的铁丝网通道。两侧是倒塌的厂房，钢筋裸露如兽骨。天空完全暗了下来，没有星，也没有月。
林恩靠在座椅上，闭眼片刻。意识沉入体内，数据海依旧漆黑，但那道“索克·泽塔·罗”的虚影已被一层流动的黑膜包裹，无法再发声。他的卡牌逻辑已独立运行，不再依赖外部系统认证。
他是主控者。
也是庄家。
车轮压过一段破损路面，剧烈颠簸。林恩睁眼，看见前方三百米处，一座半塌的仓库静静矗立。屋顶塌陷一半，露出扭曲的钢架。而在仓库门前的地面上，一道长达十米的裂缝正缓缓张开，黑光从中涌出，如同呼吸。
五条悟踩下刹车，车辆稳稳停住。
三人推门下车。
风从废墟间穿过，带着铁锈和腐土的气息。林恩站在队伍最前，右手搭在决斗盘上，卡片温度已达临界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乙骨忧太低声问。
林恩没回答。他只是抬起手，将【血魔-D】抽出卡槽，迎着裂缝中涌出的黑光，轻轻一晃。
卡面骤然发亮。
黑光停滞了一瞬。
下一秒，整条裂缝剧烈震颤，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，正在急速苏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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