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刀没入皮肉的声音很轻，像热刀切黄油。
屠夫那层厚得能防弹的脂肪，在“红衣伴生”的加持下脆得像纸。银光一闪，那满是黑毛的脖颈上便多了一条细线。污黑的血喷了出来，溅在天花板上，滋滋作响。
“吼——！”
屠夫痛极，那只蒲扇般的大手胡乱挥舞，剁骨刀带着恶风横扫整个房间。
苏墨身形诡异地一折。
这不是人类能做出的动作。他的腰椎像软体动物一样向后弯折九十度，剁骨刀贴着鼻尖削过，削断了几根垂落的长发。
他在墙壁上借力一蹬，整个人像只壁虎般吸附在天花板角落。
“柳小姐，借个嗓子用用。”苏墨在脑海里说。
下一秒，他张开嘴。
没有男人的低沉，只有一声尖锐到极点、能刺穿耳膜的凄厉尖啸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声波肉眼可见地炸开。
满墙的镜子瞬间崩碎，无数玻璃渣如暴雨般落下。
屠夫动作一滞，捂着猪头面具下的耳朵，痛苦地跪倒在地。那庞大的身躯震得地板都在哀鸣。
趁你病，要你命。
苏墨松开手脚，从天花板自由落体。下坠途中，他目光扫向门口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。
那是之前的保安鬼。这货一直躲在门外偷看，想进又不敢进。
“愣着干什么？”苏墨人在半空，语气却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，“想被扣绩效吗？按住他！”
保安鬼浑身一激灵。
比起那个只会砍人的房东，眼前这个能给厉鬼整容、还能借鬼上身的男人显然更可怕。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，让他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念头。
“是……是！”
保安鬼怪叫一声，扑了上去。他拿上消防斧，狠狠一劈。
就是这一斧，让屠夫的反应慢了半拍。
也就是这半拍，苏墨到了。
他没有直接攻击要害。
屠夫皮糙肉厚，刚才那一刀虽然深，但对于这种怨灵级巅峰的怪物来说，并不致死。想要彻底解决，得动脑子。
苏墨落在屠夫面前，手术刀收起，手里多了一本破旧的册子。
那是他具现出的《公寓管理条例》。
“根据《惊悚公寓治安管理处罚法》第三条，”苏墨翻开册子，语速极快，声音威严，“租户不得对物业管理人员使用暴力，违者，强制驱逐。”
天赋【身份欺诈】发动。
此时此刻，在规则判定中，他就是这栋楼拥有最高执法权的督察员。
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降临。
屠夫刚举起的剁骨刀，像是被灌了铅，僵在半空怎么也劈不下来。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。
规则压制。
在这个副本里，规则就是天。
“你……不……是……”屠夫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我是。”苏墨打断他，头发瞬间增长。
无数的发丝瞬间没入了屠夫的身体。
“下辈子租房，记得看清合同。”
噗嗤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，也没有绚烂的光效。
屠夫那庞大的身躯像泄了气的皮球，迅速干瘪、塌陷。黑色的怨气从七窍流出，想要逃逸，却被苏墨体内的红衣女鬼贪婪地吸食殆尽。
几秒钟后。
地上只剩下一张油腻的猪皮面具，一把生锈的剁骨刀，还有一串沾着碎肉的钥匙。
房间里安静得可怕。
保安鬼松开手，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（如果鬼需要喘气的话），看着苏墨的眼神充满了敬畏。
苏墨拍了拍身上的灰，捡起地上的东西。
【恭喜玩家击杀区域BOSS：屠夫房东。】
【检测到玩家以“物业管理员”身份完成击杀，达成隐藏通关条件：整顿职场。】
【副本结算中……】
苏墨感到身体一轻。
那种阴冷狂暴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。柳如烟的身影从他背后分离出来。
她现在的状态好极了。
原本惨白的皮肤变得细腻红润，身上的红裙也不再破烂，反而流转着妖异的光泽。吞噬了屠夫的怨气，加上苏墨的“画皮”，她已经隐隐有了突破怨灵级的征兆。
柳如烟飘在苏墨面前，那双眸子不再全是眼白，而是生出了一对漂亮的瞳孔，正含情脉脉地盯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