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墨盯着门口的女人。
几秒钟前，他还觉得活人的世界吵闹得可爱，现在这份吵闹被一种绝对的死寂取代。楼下的烧烤摊叫卖声像是被掐断了信号，世界只剩下眼前这抹刺眼的红。
苏墨侧过身，让出一条路。
拒绝一只已经找上门的红衣厉鬼，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。尤其是这只鬼刚帮他宰了一个怨灵级BOSS，而且好感度还是“情投意合”。
柳如烟没客气。
高跟鞋踩在廉价的复合地板上，没有声音。她走进屋，原本燥热的单身公寓瞬间降温，像是有人把中央空调开到了零下十八度。桌上那罐刚打开的可乐，表面迅速结了一层白霜。
她环视四周。
二十平米的出租屋，一张床，一个衣柜，满地乱扔的泡面桶和游戏光盘。
“环境很差。”柳如烟评价道，手指划过落灰的电视柜，“配不上您。”
“凑合活着而已。”
苏墨关上门，反锁。
咔哒一声轻响，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暧昧。
柳如烟转过身，那双已经生出瞳孔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墨。她现在的样子，和副本里那个只有眼白的恐怖女鬼判若两人，除了皮肤白得过分，体温低得吓人，几乎就是一个完美的江南美人。
“我饿了。”她说。
苏墨下意识看了一眼冰箱：“只有过期的火腿肠。”
柳如烟笑了。
她笑起来很好看，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勾人的媚意，但眼底深处，是野兽看着猎物的贪婪。
“我不吃那个。”
她上前一步。
苏墨后退一步，直到膝盖撞到了床沿。
“苏先生，”柳如烟伸出手，冰凉的指尖搭在苏墨的领口，轻轻一勾，“在副本里，您借用了我的力量。现在，该我还利息了。”
没等苏墨说话，一股红色的发丝猛地缠住了他的手腕，将他整个人向后推倒。
苏墨仰面摔在床上。
弹簧床垫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下一秒，一具柔软却冰冷的躯体压了上来。
柳如烟骑在他身上，红裙铺散开来，像是一朵盛开在黑夜里的彼岸花。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墨，长发垂落，发梢在他的脖颈间游走，带来阵阵酥麻的痒意。
“别乱动。”
她俯下身，嘴唇贴在苏墨的耳边，吐气如兰——那是真的冷气，冻得苏墨耳根发麻。
“阳气太重，会把我的妆弄花的。”
苏墨看着天花板，放弃了挣扎。
系统面板上，那条【红衣伴生】的状态栏正在疯狂闪烁。
【警告：伴生灵体正在索取供奉。】
【检测到好感度极高，供奉方式变更：体液交换/阳气反哺。】
【玩家当前阳气充沛，足以支付。】
“这就是你说的交房租？”苏墨喉结动了动。
“这是预付款。”
柳如烟的手指顺着他的衬衫扣子一颗颗解开，指尖划过胸膛，所过之处，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那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战栗。
她的手很冷，苏墨的血很热。
冷热交替，刺激得头皮发麻。
“作为您的专属厉鬼，我需要变强。”柳如烟的声音越来越低，带着一丝病态的迷恋。
她吻了下来。
没有想象中的尸臭，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冷香，像是深冬腊梅的味道。
唇瓣相触的瞬间，苏墨感觉灵魂都要被吸出去了。
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。
体内的热流顺着口腔疯狂涌入对方的身体，而一股极其精纯的阴凉气息，则顺着对方的舌尖反哺回来，流遍四肢百骸。
苏墨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痛。
但也爽。
那种灵魂交融的快感，远比肉体上的摩擦来得更加猛烈。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块烧红的铁，被扔进了冰水里，滋滋作响，杂质被剔除，剩下的只有最坚硬的钢。
柳如烟的动作开始变得粗暴。
红裙下的身躯紧紧贴合着苏墨，那种惊人的弹性让他有些把持不住。鬼发如有生命般钻进他的衣服，缠绕着他的腰肢、大腿，将两人死死捆绑在一起。
“苏墨……”
她呢喃着他的名字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，又像是极度的欢愉。
“你是我的……”
“只能是我的……”
房间里的灯泡忽明忽暗，最终“啪”的一声炸裂。
黑暗降临。
只有那双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。
这一夜，305室的邻居们都没睡好。
他们总觉得隔壁那个平日里闷不吭声的小伙子屋里，传来了奇怪的动静。像是有人在哭，又像是有人在笑，偶尔还夹杂着床板撞击墙壁的闷响，一直折腾到天蒙蒙亮才停歇。
……
次日清晨。
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，像把金色的刀子插在地板上。
苏墨睁开眼。
第一感觉是冷。
第二感觉是腰子疼。
那种被掏空的感觉真实得让人想报警。他撑着身子坐起来，浑身骨头都在抗议，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。
床边空空荡荡。
柳如烟不见了。
只有枕头上，整整齐齐地叠着一块红色的盖头，上面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，鲜红欲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