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明手里举着李萌刚买的冰淇淋，另一只手拎着水，冲她扬了扬下巴。
“当然是赚的啊。”他笑得眼睛弯起来，“人总得有点副业吧——你不会没有吧～”
“讨厌。”李萌瞪他一眼，眼里却带着笑，“跟你说正经的呢。”
“我也说真的啊。”戴明咬了口冰淇淋，奶油的甜味在舌尖化开，“中文系毕业的，写写剧本、写写文章，不正常吗？我当初选老师这行，不就图个空闲时间多，能干点自己的事儿。”
“你不会真以为老师有很多自己的时间吧～”李萌有点无语，歪着头看他。
“入行了才知道，那都是做梦。”戴明乐了，舔了舔嘴角的冰淇淋，“不过挤挤总是有的。能多赚点是点，毕竟我又没人可依靠。”
“那也挺厉害的。”李萌想了想，忽然凑近一点，“不会是你姐夫给你介绍的门路吧？”
“以后你就知道了。”戴明没接茬，故意卖了个关子。
李萌也没追问。刚确定关系，问太多容易有隔阂。她懂这个分寸。
九月的最后一周，蝉鸣渐渐稀了。
戴明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操场边桂花树的影子在语文课本上晃来晃去。阳光从玻璃斜斜地照进来，在纸面上洒下一片暖黄。
最后一节自习课。
课代表抱着作业本走过过道，红笔在名单上划拉着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戴明转身，把假期作业要求写在黑板上。他没说话，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。粉笔灰在阳光里飘着，细细密密地落下来。
写完抬头，看见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牌——“高考倒计时241天”。
他笑了笑。这是他第二次看见这玩意儿了。
前排女生用荧光笔在日历本上圈假期，笔尖划过纸面，沙沙沙。后排几个男生压低声音讨论国庆去哪儿玩，语气里压着兴奋。
放学铃响的时候，李萌抱着一摞试卷推门进来。
“国庆作业不多啊。”她把试卷放在讲台上，“按各科老师要求完成，别光顾着玩。你们可是高三了。”
教室里响起一阵短促的哀嚎，很快被压下去了。
戴明看着，忍不住笑。作为过来人，看学生这样，真觉得自己老了。
他敲了敲黑板：“语文作业不多，要求都在上面。尤其是孙淼你们仨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那三个低着头假装看书的学生。
“基础弱，只能多背。出去玩的时候别光顾着嗨，看到什么、想到什么，记下来。八天假期，你们仨至少交四篇小作文。其他人三篇——不多吧～”
“戴老师你杀了我吧！”
“还不多？每个老师都说不多，加起来就多了啊！”
“老师求放过……”
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。有人趴在桌上装死，有人举手抗议，有人笑嘻嘻地看热闹。
戴明拍了拍手，等大家安静一点。
“这样。”他清了清嗓子，“你们按标准完成，回来咱拉个小测验。成绩合格的话，十月末我请你们全班吃烤肉——怎么样？”
空气静了一秒。
“真的假的？老师，全班都请？”一个男生腾地站起来。
“君子一言～”戴明仰起头，拖长了尾音。
“驷马难追！”全班异口同声，声音震得窗户嗡嗡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