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明踏进冲刺班教室的时候，里头原本嗡嗡嗡的早读声明显顿了一下。
好几双眼睛齐刷刷抬起来，又齐刷刷低下去——不对劲。冲刺班的早读向来是班主任李萌盯着，今天怎么换人了？
黄芷陶拿胳膊肘捅了捅乔英子，两个脑袋立刻凑到一块儿，书立起来挡着脸，活像两只偷嗑瓜子的小松鼠。
“哎，跟你说个事儿。”黄芷陶声音压得低低的，气声直往乔英子耳朵里钻，“我上次看见戴老师跟李老师一块儿吃饭来着。”
乔英子眼睛瞬间瞪圆了：“真的假的？你没看错？”
“我眼神好着呢！”黄芷陶一脸笃定，眉毛一挑，“而且吧……我还看见他俩手牵着手。”
“我去……”乔英子倒吸一口凉气，“那他俩是在谈恋爱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黄芷陶翻了个小白眼，“同事吃个饭用得着手牵手？”
“那咱可得小心点，别被发现了。”乔英子紧张兮兮地往讲台上瞄了一眼。
“放心吧。”黄芷陶拍拍她胳膊，“咱在桌子底下说，他听不见。”
戴明站在讲台上，底下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。
俩小姑娘脑袋都快贴一块儿了，书举得比脸还高，嘴皮子动得飞快——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在嘀咕什么。
他没吭声，低头翻了翻手里的课本，嘴角压着一点笑。
早读嘛，自觉就行。
十五分钟后，早读结束。戴明离开教室回了办公室，坐下来开始备明天的课。
中午他特意绕道去定了份砂锅，热气腾腾地拎回宿舍。
推开门，李萌还睡着。
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，站在那儿看了她一会儿。睡着了的李萌比醒着时柔和多了，睫毛乖乖地覆着，呼吸又轻又浅，胸口微微起伏。
这就是自己女朋友了。
从确定关系到现在，戴明有时候还觉得跟做梦似的。但这感觉吧，真好。
他弯下腰，轻轻推了推她肩膀：“起来了，吃饭。”
李萌迷迷糊糊睁开眼，看见是他，嘴角先弯了，眼睛还眯着。
吃过午饭，两人一前一后去了办公室。
戴明坐到工位上，打开文档开始码字。小说连载了十来天，数据挺好看，已经爬到新书榜榜首了。白鸽那边说，等热度再起来点，可以申请全频道推荐。
他之前写过四个短篇，都改编成电视剧了，但在长篇这块儿还没完全证明自己。网站没给大神待遇，他也理解——拿成绩说话呗。
不过他有信心。脑子里那些东西，质量摆在那儿。
碎片时间全用来攒稿了。年前得把存稿备足，年后高三进入复习阶段，他就没空了。到时候要查漏补缺，要研究历年真题，还得给孩子们押题——那才是正经事。
就在戴明忙得脚打后脑勺的时候，办公室里的气氛悄悄变了味儿。
谈没谈恋爱这事儿吧，瞒不住人。
尤其是那些结了婚的过来人，眼睛毒得很。李萌倒水的时候往戴明那边多瞟的那一眼，戴明递资料时两人手指碰到一块儿那一下——搁有心人眼里，全是戏。
大家心照不宣，谁也没捅破那层窗户纸。就是偶尔眼神飞来飞去，再轻咳一声低下头的瞬间，什么都懂了。
可话又说回来，没有不透风的墙。
没几天，传闻就拐着弯儿飘回他俩耳朵里了。
知道之后，俩人都有点不好意思——本来觉着挺隐蔽的，没想到早被人看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