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笛声彻底消失在胡同尽头,95号院却依旧被一股化不开的死寂牢牢裹住。
连风卷过落叶的声响,都显得格外刺耳。
天还没黑透,家家户户的门窗就已经关得严严实实。
往日里凑在墙根唠嗑的妇人们没了踪影,追跑打闹的孩子更是被大人死死锁在了屋里,连哭喊声都被大人死死捂住了嘴,生怕半点动静引来隔壁那尊煞神。
院里的人心里跟明镜似的:
王强的失踪,绝对是周志强干的。
可偏偏,人家有铁一般的不在场证明。
公安来了,搜了,问了院里十几户邻居的证词,时间线严丝合缝,最后还是只能空手走。
前有棒梗、阎解放,后有王强。
三个跟周家有仇的人,接连凭空消失,周志强却次次都摘得干干净净。
这股邪乎劲,让全院沾过周家事的人,都从骨子里往外冒寒气。
院门口的避风角,傻柱和许大茂正缩在那里。
俩人难得没掐起来,脸上却各有各的心思。
傻柱搓着手,时不时往周家屋门瞟一眼,嘴里骂骂咧咧的,声音却压得极低,半分往日里“四合院战神”的嚣张都没了。
“妈的,这小子也太邪门了!三个大活人,说没就没了,连点痕迹都不留!淮茹天天哭,棒梗就这么没了,我这心里堵得慌,可我……我他妈也不敢上去找他啊!”
他是秦淮茹的头号舔狗,看着秦淮茹以泪洗面,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周志强揪出来揍一顿。
可前几天贾东旭的腿都被一棍子打断,王强说没就没了,他那点底气,早就被吓没了大半。
许大茂叼着根烟,火都点了三次才点着,往日里幸灾乐祸的笑也挂不住了,只剩一脸的发毛,嘴上却还不忘阴阳怪气挤兑傻柱:
“傻柱,你现在知道怕了?我可告诉你,这事你少往里掺和!贾家那点破事,跟你有屁关系?棒梗那小子是什么德行,你心里没数?天天偷鸡摸狗,欺负人家周家小丫头,没了也是活该!你别到时候为了个寡妇,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!”
嘴上说着风凉话,许大茂心里也慌得厉害。
当初周志强痴傻的时候,他没少跟着起哄笑话,还偷过周家院子里种的菜。
现在看着一个个跟周家有仇的人接连消失,他夜里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,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。
俩人正说着,中院贾家屋里,秦淮茹正抱着两个小女儿,缩在炕角浑身发抖。
贾张氏坐在地上,哭都不敢哭出声,只敢捂着嘴抽抽搭搭,生怕哭声大了,被隔壁的周志强听见。
秦淮茹看着空荡荡的屋子,脑子里全是周小雅淹死那天的画面。
她就站在水缸边,看着自己的儿子把小丫头推下去,看着贾张氏拦着人不让救,全程冷眼旁观,没说一句话。
为了占周家的房子,吞周家的抚恤金,她眼睁睁看着一个五岁的孩子淹死在水缸里。
现在棒梗没了,贾东旭瘸了,王强也没了。
她死死咬着嘴唇,眼泪无声地往下掉,心里又怕又悔。
可转头看见炕头傻柱早上送来的玉米面,又立刻把主意打到了傻柱身上。
等天一亮,她还得去哭给傻柱看,只有这个冤大头,能为了她,敢去跟周志强碰一碰。
前院阎埠贵家,门窗早就用厚木板钉了两层,连窗户缝都用破布塞得严严实实,连一丝光都透不出去。
阎埠贵坐在炕沿上,手里的算盘拨得噼啪乱响,可算来算去,最后只算出了一笔血淋淋的糊涂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