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续很快办妥。当翁不凡拿着新的任务令牌走出事务堂时，明显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背上，有不解，有讥讽，也有松了口气的——大概是药圃那边原本的杂役，怕他抢了位置。
“傻子吧？药圃多清闲，跑去废料场闻臭味？”
“估计是真知道自己不行，怕再出事。”
“也好，少了个抢活的。”
议论声隐约传来，翁不凡只当没听见，脚步轻快地朝废料场方向走去。
废料场位于青玄门西侧山坳里，三面环山，只有一条小路相通。还没走近，一股混合着腐烂植物、焦糊丹药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臭味就扑面而来。
场地上堆积着小山般的各色废料：枯枝败叶、炼废的丹药残渣、用过的符纸灰烬、甚至还有一些不明兽类的骨骼皮毛。两个穿着比杂役更破旧的老者正慢吞吞地将废料分类，装进不同的竹筐。
翁不凡上前，递上令牌：“二位老师傅，弟子翁不凡，是新派来帮忙的。”
两个老者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，其中一个缺了门牙的摆摆手：“自个儿找地方待着，看着干。那边是灵植废料，这边是丹渣，那边是杂物。分类装筐，满了就堆到后面坑里埋了。简单。”
说完，两人又低下头，继续慢悠悠地干活，显然没把这个新来的年轻人当回事。
翁不凡乐得如此。他挽起袖子，找了副破手套戴上，开始干活。
这活儿确实脏累，但正如执事弟子所说——简单，不用动脑子。而且，无人监管，自由。
他一边机械地分类，一边分心二用，在脑海中琢磨“灵雨诀”。
灵雨诀是《基础灵植手册》里记载的最基础法术之一，练气一层即可修炼。作用是凝聚空气中的水灵气，形成蕴含微弱灵力的细雨，滋润灵植。几乎所有种田的修士都会两手，但很少有人深入研究——毕竟只是基础法术，效果有限。
但翁不凡不这么想。
“模拟器，扫描分析我施展灵雨诀时的灵力运行轨迹，建立基础模型。”他心中默念。
【指令接收。检测到宿主尚未掌握该法术，无法扫描。建议先完成初步修炼。】
好吧，得先学会。
好在灵雨诀确实简单。手册上的口诀和手势都清清楚楚，翁不凡趁午休时间，找了个偏僻角落尝试。
第一次，失败。灵力调动不流畅，水滴还没凝聚就散了。
第二次，勉强聚起一小团水雾，但很快消散。
第三次，第四次……
到了傍晚收工时，他已经能勉强凝聚出巴掌大的一小片水雾，勉强算是入门了。
“虽然粗糙，但能用。”翁不凡擦了把汗，“模拟器，现在扫描。”
【扫描中……记录灵力运行轨迹……建立模型……】
【法术：灵雨诀（入门级）】
【灵力运行路径分析：共计涉及十二条次要经脉，三个灵力转换节点，一个简单的“水灵气亲和-凝聚-释放”循环。】
【效率评估：极低（灵力利用率不足5%，大部分在运行过程中损耗）。】
【优化建议（初步）：调整第三条经脉的灵力输出强度，减少第一个节点的滞留时间，可提升约30%效率。是否进行深度解析与优化推演？】
“深度解析？会不会涉及那个‘法则碎片’？”翁不凡好奇。
【深度解析将尝试解析此法术底层运行逻辑，有较低概率（约8%）触及与水系灵力相关的法则信息碎片。消耗能量：15点。是否继续？】
15点！翁不凡有些肉疼，但想到法则碎片可能带来的好处，一咬牙：“继续！”
【深度解析开始……能量扣除：15点。当前能量：59/100。】
【解析中……发现冗余结构……简化可能……触及基础灵力共鸣模式……】
【解析完成。】
【获得：灵雨诀优化方案（效率提升82%，施法速度提升50%，消耗降低40%）。】
【意外收获：检测到微弱的相关法则信息残留。】
【获得：法则碎片·滋养（残缺度97%，不可直接使用，但可作为研究样本或特定推演的辅助参考）。】
成了！不仅优化了法术，还真搞到了法则碎片！
翁不凡强压心中激动，仔细查看那枚所谓的“法则碎片·滋养”。在模拟器的显示中，它像是一段极其复杂、不断微微变幻的淡蓝色光纹，信息量庞大却支离破碎，只能隐约感受到其中蕴含的“促进生长”、“温和滋润”的意境。
“残缺度97%……基本等于废品。”他有些遗憾，但转念一想，“不过，既然是碎片，是不是意味着……可以从其他途径收集同类碎片，慢慢拼凑？”
如果能把“滋养”法则拼凑完整，那对种田的帮助将是革命性的！
这个发现让他干劲十足。接下来的几天，翁不凡过上了规律至极的生活：
白天，在废料场“认真”干活，趁无人注意时，悄悄收集一些可能有用的“废料”——比如某些含有特殊矿物质的丹渣碎末、质地特殊的骨粉、甚至一些尚未完全失去活性的灵植根须。
傍晚，回灵田照料萝卜苗，按照优化方案布置简易阵法，移栽臭叶藤。寅时则偷偷起床，对灵晶萝卜施展优化后的灵雨诀。
深夜，则在自己屋内，一边用那半片凝血草叶尖泡水喝（微弱补充气血），一边反复练习、微调灵雨诀，同时尝试用模拟器分析其他最基础的法术——比如“明目术”、“清风术”，看看能不能再抠出点法则碎片。
可惜，除了灵雨诀，其他基础法术似乎并不直接关联明显的法则，解析收获甚微。
不过，灵雨诀的进步却是实打实的。优化后的版本，他用了三天就熟练掌握。现在施展起来，不仅范围更大、雨滴更均匀蕴含灵力更精纯，消耗还少。他暗中对比过，自己这手“灵雨诀”，效果恐怕比很多练气三四层的弟子还好。
“也算是张不大不小的底牌了。”翁不凡很满意。
更让他满意的是，更换任务后，关注度明显下降。杂役们谈论了他几天“自甘堕落去废料场”后，很快就失去了兴趣。赵管事偶尔碰见，也只是淡淡点头，不再多问。
他重新回到了“小透明”的状态。
直到第七天傍晚，翁不凡照例在灵田边练习灵雨诀——这次是给那几株普通萝卜苗施雨，练习控制范围和精度。
细雨蒙蒙，均匀洒在叶片上，沿着叶脉滚落，渗入土壤。萝卜苗以肉眼可见的精神了一些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略带惊讶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：
“你这灵雨诀……有点意思。”
翁不凡手一抖，雨幕差点溃散。他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、气质清冷的年轻女修，不知何时站在田埂上，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施法。
内门弟子？怎么会来杂役区？！
翁不凡心中警铃大作，表面却慌忙收起法术，躬身行礼：“弟、弟子见过师姐！”
女修没有回应，反而走近几步，仔细看了看那些被灵雨滋润过的萝卜苗，又看了看翁不凡，眼中闪过一丝好奇：
“灵力微弱，但控制精妙，雨滴分布均匀，灵力融入恰到好处。一个练气一层的杂役，能把基础灵雨诀练到这种程度……你练了多久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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