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惊住了。
这哪里是“神”？
这是明察秋毫、分毫必算的规矩！
林砚声音再次响起，多了几分冷意。
“规矩第三条：天道不可欺。”
“你们今天跪我，明天转身就去作恶。”
“天记着，我也记着。”
说完，他收回手，转身走向人群外的王阿姨。
这一次，没有人敢拦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笔直的通道。
不是服从命令。
是发自内心的敬畏。
不是对神的敬畏。
是对规矩的敬畏。
王阿姨站在原地，手里紧紧攥着保温桶，老泪纵横。
“小林……”她声音颤抖，“粥，我给你带来了……还热着呢……”
林砚走上前，轻轻接过保温桶。
打开盖子，一股清淡而温暖的米香，瞬间在空气中散开。
就在喧闹的街头，在无数镜头与民众的注视下。
他就这样安安静静站着，一口一口，喝着粥。
烫，却刚好入口。
稠，却顺滑暖胃。
是王阿姨的味道，是出租屋的味道，是最真实、最朴素的人间烟火。
上千人，就这样静静地看着。
没有人说话，没有人打扰。
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，眼神渐渐从狂热，变成清醒。
有人恍然大悟。
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神。
他是守人间的人。
是那个会在街头喝粥、穿旧衬衫、守一碗烟火的普通人。
跪拜无用，祈求无用，烧香无用。
守规矩，多行善，知因果，才是真。
有人默默起身，悄悄离开。
有人满脸惭愧，低头离去。
有人转身就往公司跑，赶着给员工补发工资。
一个小时后。
守序基金门口，狂热的朝拜人群散尽。
只剩下寥寥数人。
不是信徒，是真正走投无路、需要帮助的人：
被拖欠工资的员工，
付不起医药费的病人家属，
被黑恶势力威胁的小商贩。
苏清禾走上前，温柔地一一登记他们的困难与需求。
林砚站在一旁，喝完最后一口粥。
他看向王阿姨，轻声问：“还有吗？”
王阿姨先是一怔，随即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。
“有！有！家里还温着一大锅，就等你回去喝！”
林砚点点头，把保温桶递还给她。
“晚上，我去喝。”
他转身，迈步走向守序基金大楼。
在跨过门槛的那一瞬，他忽然停下，没有回头。
“苏清禾。”
“嗯？”
“记下来。”他淡淡道，“今天的事。”
苏清禾微微一笑，翻开那本熟悉的《守序手册》。
在“凡俗篇”的最后一页，她提笔写下：
全城奉若神，先生只守规。
万人朝拜日，一粥见人心。
写完，她合上手册，望向那个清瘦而挺拔的身影。
万人敬仰，他不骄。
全城奉神，他不迷。
他心中无神，只有规矩。
眼中无己，只有人间。
这样的人，才配守这天下秩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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