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着喉咙滑下去，一路暖到心底。
烫。
但刚刚好。
林砚慢慢喝完粥，把碗放在一边。
他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夕阳正缓缓沉入东海。
漫天霞光铺开，将整座江城染成温暖的金红色。
远处的街道上。
下班的人流渐渐多了起来。
有人提着刚买的菜，脚步匆匆。
有人牵着孩子，边走边笑。
有情侣并肩慢行。
有老人结伴而归。
也有人，独自一人，安静走在路灯下。
一幕一幕，平凡，普通，却无比珍贵。
林砚望着这片烟火人间，眼神微微一柔。
他想起十万年前。
自己第一次离开地球，冲天而起之前。
最后一眼回望人间。
也是这样的黄昏。
也是这样的灯火初上。
也是这样熙熙攘攘、平平淡淡的人间。
十万年漂泊。
十万年征战。
十万年在仙界浮沉。
兜兜转转，他终究还是回来了。
回到这片，他从始至终都放不下的土地。
“先生。”
凌若霜的声音，从身后轻轻响起。
她放下空碗，神色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干练。
“明天，东海防线有常规巡视，我带队过去。您……要一起去看看吗？”
林砚没有回头。
依旧望着窗外，那片渐渐沉下的暮色。
“不去了。”
语气清淡，却没有半分敷衍。
凌若霜微微一怔。
“为什么？”
以往但凡涉及防线、妖兽、超凡动荡，先生从不会掉以轻心。
这一次，林砚沉默了片刻。
才缓缓开口。
声音不高，却清晰落在每一个人耳里。
“有你在，”他说，“我放心。”
短短六个字。
凌若霜整个人猛地一僵。
心跳，像是在那一瞬间，漏了一拍。
她跟着林砚这么久。
见过他弹指镇杀妖王。
见过他一言定超凡秩序。
见过他淡漠面对万千敬畏。
却从没听过，他用这样平静又笃定的语气，对她说一句——放心。
这不是命令。
不是吩咐。
是信任。
是托付。
是把身后的人间安稳，光明正大地交到了她手里。
苏清禾在一旁看得偷笑。
悄悄用胳膊肘，碰了碰失神的凌若霜。
“愣着干什么呀？粥都喝完了，要不要再给你盛一碗？”
凌若霜猛然回过神。
脸颊微微一热，连忙低下头。
“不、不用了，我够了。”
只是耳根，早已悄悄泛红。
窗外。
夕阳彻底落下。
夜幕一点点铺开。
整座城市的灯火，一盏接一盏亮起。
万千光点连成一片星海，像一场无声的致敬。
灯火之下。
守序卫队员在街头安静巡逻。
龙牙成员在隐秘点位戒备。
墨苍山在角落里闭目养神。
王阿姨还在慢悠悠择菜。
周建国捧着热茶，聊着家常。
苏清禾收拾着碗筷。
凌若霜坐在一旁。
不多不少。
不早不晚。
一切，都刚刚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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