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气是在凌晨四点十七分,开始暴涨的。
不是循序渐进,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喷发。昆仑山脉方向的灵气雾霭,在一瞬间扩张了十倍,将华夏的天空染成淡金色。然后,那金色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去,在二十四小时内覆盖了整个地球。
林砚站在守序基金的楼顶,看着这一幕。
他的神魂扫过城市的每一个角落——守序卫的监测站里,仪器全部爆表;龙牙的驻地中,战士们正在经历痛苦的、却带着狂喜的蜕变;墨苍山的海底宫殿,老妖的本体在灵气中舒展。
而在凡俗世界,变化更加剧烈。
早餐摊的老板,在揉面时突然发现面团漂浮起来,吓得跌坐在地;医院的护士,在换药时看见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尖叫着跑出病房;学校里的学生,在早读时听见同桌的心跳声,清晰得像是在耳边——然后,那个学生失控了,一拳打穿了课桌。
觉醒。不是少数人的特权,是刻在人类基因深处的复苏。
但复苏,伴随着混乱。
先生,凌若霜的声音从耳麦传来,带着压抑的急迫,城东中学,有觉醒者失控,伤了三个同学。守序卫已经封锁现场,但——
但你们不知道怎么处理。林砚说,因为你们也是第一次,面对百万级别的觉醒。
他转身,走向楼梯。不是瞬移,是某种更加原始的、对空间规则的践踏。第一重封印发出警告,出力超过万分之一,神魂如遭雷击。
但他没有停。
推开门,他已经站在城东中学的操场上。三百米外,教学楼三楼,一个十六岁的男孩正站在窗边,周身环绕着淡金色的灵气漩涡。他的眼睛是金色的,和苏清禾觉醒时一样,但更加狂暴,更加——饥饿。
我要……更多……男孩的声音带着回音,像是有无数个他在同时说话。
林砚走向教学楼。每一步,都让周围的灵气产生微妙的波动。不是压制,是某种更加古老的、近乎引导的——安抚。
你可以要更多,他说,声音不大,却让整栋楼的玻璃都在震颤,但不是在这里,不是以这种方式。
男孩转过头,金色的瞳孔锁定林砚。他感觉到了,感觉到这个走近的人身上,有着某种让他既渴望又恐惧的——同源。
你是谁?
是规矩。林砚说,也是,曾经和你一样的人。
他抬起手,不是攻击,是某种更加温和的、近乎示范的触碰。食指轻轻点在男孩眉心,出力:0.001%,万分之一的第一重封印极限,化作一道温润的气流,流入对方暴走的经脉。
不是治愈,是引导。引导那股暴走的灵气,回归正轨。
男孩的金色瞳孔逐渐恢复成黑色。他看着自己的双手,看着周围漂浮的碎玻璃,看着楼下聚集的人群,忽然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