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道异常警报，是从东海防线传回来的。
墨苍山亲自带队的巡逻舰，在东瀛外海一片无人小岛附近，侦测到了令人心惊的异动。
短短三天时间，那片海域的灵气浓度，疯狂飙升了整整三十倍。
岛上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、干裂、化为飞灰，连周围的海水，都被染成了一层诡异的暗红。
消息直接递到林砚面前时，墨苍山单膝跪地，脸色凝重得如同压着一座山。
他活了五万年，见识过荒古浩劫，经历过仙界崩塌，什么凶威没见过。
可此刻，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得像砂纸在磨石头。
“是妖气。”
墨苍山沉声道，“老臣以五万年修为担保，这是……上古凶兵即将出世的征兆。”
林砚正坐在桌前喝茶。
杯子里是最普通的茉莉花茶，王阿姨早上刚买的，十块钱一大袋，香气清淡。
他轻轻放下茶杯，抬眼看向墨苍山，语气平静无波：“什么凶兵？”
墨苍山低下头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带着一丝久远的忌惮：“是东瀛传说里的妖刀——村正。”
“但绝不止如此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更加凝重，“老臣怀疑，那柄妖刀之下，还镇压着更古老、更凶戾的东西。封印一破，后患无穷。”
林砚没有追问，也没有动容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墨苍山依旧跪在地上，没有起身。
他等了片刻，见林砚没有任何指令，终于忍不住抬头：“主人，是否需要老臣立刻率领妖兵前往，强行镇压？”
“不用。”林砚淡淡拒绝。
“可是——”
“它不是在挣脱封印。”
林砚站起身，慢慢走到窗前，目光望向东方海天相接之处，“它在等我。”
“那把刀，在等我。”
墨苍山浑身猛地一震，惊愕地抬头看向林砚的背影。
一瞬间，他想起了三万年前，那位至尊离开地球前，留下的一句意味深长的话：
“有些东西，我是故意留下的。”
难道，这柄搅动东瀛千年的妖刀，也是当年那位……刻意布下的棋子？
林砚没有再多解释。
他望着东方，天际尽头，隐隐有一缕暗红之气冲天而起，隔着茫茫大海，都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凶戾。
“让它出。”
林砚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，“该来的，总会来。”
墨苍山深深叩首，不再多言，躬身退了出去。
房间再次恢复安静，只剩下窗外的风声，和远处城市传来的隐约喧嚣。
林砚立在窗前，一动不动，身影清瘦，却像一根撑天的柱子。
过了许久，他轻声开口，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对远方的人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