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原地，雪落满肩头。身后传来队员的声音：“老板，无人机降低了，在往这边来。”
顾承泽抬起头，灰蒙蒙的空中，那个黑点正在降低高度，镜头对准了他们。他迅速扫视周围——左边是陡坡，右边是结冰的溪流，前方树林更密。
他把帆布包塞给一个队员：“你，带着服务器继续往西，到B点汇合。你，跟我来。”
“老板，你要——”
“引开无人机。”顾承泽从包里抽出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，开机，屏幕亮起蓝光，“既然他们这么喜欢追，就让他们追点有意思的。”
他快速操作电脑，调出一个隐藏程序。那是顾明远留在电脑里的，定位信标发射器，原本大概是用来在紧急情况下求救的。顾承泽修改了参数，把信标频率调到和沈安澜脑波监测设备相近的频段，然后激活。
屏幕显示：“信标已启动，模拟信号强度：中，持续时间：未知。”
“走！”顾承泽合上电脑，朝左边陡坡冲去。另一名队员紧随其后。无人机立刻调转方向，朝他们追来。
陡坡很滑，覆盖着积雪和冻土。顾承泽几乎是半滑半滚地往下冲，电脑紧紧抱在怀里。身后的队员突然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往下坠，顾承泽反手抓住他的背包带，两人一起摔进坡底的灌木丛。
无人机在头顶盘旋，镜头红光闪烁。顾承泽从灌木里爬出来，膝盖和手肘火辣辣地疼。他看了眼电脑屏幕，信标信号稳定。很好，无人机上钩了。
“继续跑，别停！”他拉起队员，朝溪流方向跑去。冰面很滑，两人踉跄着跑到对岸，钻进另一片树林。无人机也跟过溪流，但降低高度时，螺旋桨卷起的风搅动树枝，机身被一根粗枝挂了一下，摇晃着拉升。
就这一瞬间的干扰，顾承泽和队员消失在更密的林子里。
他们一路狂奔，肺部像烧着了一样疼。跑出大约一公里，顾承泽停下，背靠着一棵松树喘息。电脑屏幕显示，信标还在发射，但电量只剩17%。
他切断信标，打开卫星电话。陆沉立刻接通：“顾先生！你那边怎么样？我刚刚监听到伯格团队的通讯，他们好像捕捉到一个不稳定的脑波信号，在阿尔卑斯山方向，正在调派人手过去查看！”
“那是我放的诱饵。”顾承泽说，看了眼电量快耗尽的电脑，“撑不了多久。总部那边呢？”
“他们突破了第三层，但被电磁脉冲干扰了扫描设备，现在进度慢了。不过——”陆沉声音紧张起来，“我监测到有另一组信号从港口方向往市中心移动，速度很快，至少四辆车。安澜可能被盯上了。”
顾承泽闭了闭眼。汗水混着雪水从额角流下来，冰冷黏腻。
“陆工，我需要你黑进市交通监控系统，控制从港口到市中心所有主干道的信号灯。给追踪安澜的那几辆车一路红灯，给安澜的车一路绿灯。能办到吗？”
“可以，但需要时间，而且一旦被发现——”
“那就别被发现。”顾承泽说，声音冷下来，“再帮我做件事。查一下今天中午之后，从本市飞往瑞士、德国、奥地利的私人飞机或包机，有没有晨曦基金会或相关壳公司的预订记录。”
“已经在查了。”陆沉说，“有一架湾流G650，注册在开曼群岛一家空壳公司名下，但实际使用方是晨曦基金会。预定起飞时间是今晚八点，从东郊私人机场，目的地慕尼黑。等等——乘客名单里有个名字，汉斯·伯格。”
顾承泽直起身：“也就是说，伯格本人今晚会离开。他要在走之前拿到钥匙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陆沉顿了顿，“带走钥匙。”
雪停了。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一道缝，惨白的阳光漏下来，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。顾承泽眯起眼睛，看着那道裂缝。
“陆工，把私人机场的坐标、停机位、安保布置发给我。还有，那架飞机的适航许可编号和机组人员背景。”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顾承泽没回答。他挂断电话，看向身旁的队员：“B点汇合要多久？”
“正常走要三小时，但如果我们能搞到交通工具……”队员看向溪流下游，“我记得地图上标注下游五公里有个夏季牧场，冬天应该没人，但可能有雪地摩托之类的。”
“走。”顾承泽把电脑扔进灌木丛，这东西没用了。他最后看了眼卫星电话屏幕，上面是陆沉刚发来的私人机场平面图。
今晚八点。慕尼黑。
他还有不到十小时。
而沈安澜，正在这座陌生城市的某个角落，独自驾车逃亡，身后是至少四辆车的追兵，脑子里是越来越强烈的药效副作用。
顾承泽开始往溪流下游跑。雪地松软，每一步都陷得很深，但他跑得很快，像背后有火在烧。
他必须快一点。再快一点。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