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边。坐标点,防空洞,还有那两个“德国地质学家”去的方向。
“陆工,”顾承泽再次接通频道,“查一下,有没有已知的、在阿尔卑斯山区活动的,会周期性自动发射SOS摩尔斯信号的设备或实验装置。特别是和二战德国,或者早期无线电研究有关的。”
陆沉那边传来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:“二战时期,德国确实在这一带山区建立过一些秘密的高频研究和导航站,战争末期被废弃或炸毁。但自动信号……等等,我找到一个线索。1998年,有个瑞士业余无线电爱好者曾在论坛发帖,说在阿尔卑斯山某处接收到一段持续了二十多年的、极其微弱的SOS信号,信号源似乎来自地下。他当时判断可能是某个封闭的军事设施里,被遗忘的自动发报机还在靠残余能源工作。但帖子很快被删了,发帖人后来也没了消息。”
1998年,火灾后一年。自动发报机,地下,持续多年。顾承泽感觉线索正在连接。
“能找到那个发帖人的信息吗?或者他提到的具体位置?”
“用户名是‘掘洞人’,真实身份未知。IP地址显示在伯尔尼。至于位置……”陆沉停顿,似乎在做技术搜索,“他在被删的帖子里提到过一个地名,是德语,翻译过来叫……‘鹰巢观测站’。等等,这个鹰巢观测站,我在一份解密的冷战时期北约监控档案里看到过!它名义上是气象站,但实际是美军和西德情报部门用于监听东欧无线电通讯的前哨站,1968年废弃。它的坐标是——”
陆沉报出一串数字。顾承泽迅速输入地图,坐标定位的位置,和匿名发来的坐标,几乎完全重叠。
“鹰巢观测站……”沈安澜低声重复,忽然抓住顾承泽的手,“我想起来了!小时候,我父亲的书房里,有个旧的地球仪,上面用红笔标记了几个点,其中一个他跟我说过,叫‘鹰的眼睛’,说那里是看星星最好的地方之一,但也很危险。我当时以为他在说天文观测……”
“你父亲是神经科学家,不是天文学家。”顾承泽说,“他说的‘看星星’,可能另有所指。观测站,监听站……也许那里有他需要的东西,或者,是他藏东西的地方。”
壁炉里的木柴噼啪响了一声。老陈默默往炉子里添了块木头,抬眼看了看墙上的老式挂钟:“快四点了。山里天亮得晚,但再过两小时,第一批上山的人就该出发了。你们要做什么,最好趁天黑。”
“我们需要去那个坐标点。”顾承泽下定决心,“但得绕开大路,避开可能监视的人。老陈,鹰道走不了,有没有别的、更隐蔽的路线,即使难走点也行?”
老陈沉吟片刻:“有。走冰河古道,从西边的冰川裂隙区绕过去,多走大半天,但几乎不会碰到人。那条路知道的人少,而且这个季节,冰况不稳,很危险。”
“就走那条路。天亮就出发。”顾承泽看向沈安澜,“你的身体……”
“我能行。”沈安澜坐直身体,虽然脸色依旧不好,但眼神坚定,“头疼好多了。那个信号音……我感觉它不是要伤害我,更像是一种……召唤,或者提示。我必须去。”
顾承泽没再劝,他知道劝不住。他对老陈说:“准备装备,两套冰爪、绳索、保暖衣物,还有至少三天的食物和应急药品。另外,我需要一部能和外界保持最低限度联系的卫星电话,但尽量隐蔽。”
老陈点头,起身去了后屋。
沈安澜看着跃动的炉火,低声说:“顾承泽,如果那里真有我父亲留下的东西,如果它和NE-07的核心有关……我们拿到之后,该怎么办?继续藏起来,还是像架构那样,公开出去?”
顾承泽沉默了几秒:“先拿到。至于怎么处理,看那东西到底是什么,以及,”他看向她,“你想用它做什么。你想完成你父母的遗志,我帮你。你想彻底终结这一切,我也帮你。”
沈安澜伸手,握住他的手。她的手还是很凉,但很用力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“夫妻之间,不说这个。”
木屋外,夜雾渐散,东方的山脊线上,透出一线极其微弱的、冰冷的鱼肚白。
而在几公里外,北坡那个废弃的“鹰巢观测站”深处,某个被冰雪覆盖的通风井下方,一台屏幕沾满灰尘的老式仪器上,一个绿色的指示灯,正随着那微弱的、持续了数十年的SOS信号,一下,一下,缓慢地闪烁。
仪器的外壳上,烙着一个模糊的、几乎被锈迹覆盖的徽标:NE-07-03。
旁边,用德文刻着一行小字:“项目备份存储单元#1。启动密钥:七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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