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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 熔炉(2 / 2)

顾承泽没有丝毫犹豫,背起几乎昏迷的沈安澜,朝着与冰湖相反的方向——也就是地图上标注的、那条通往废弃林场和出山小路的峡谷入口,发足狂奔!

身后传来伯格气急败坏的命令:“埃里希!别管火了!抓住他们!尤其是沈安澜!不惜一切代价!”

枪声再次响起,但准头大失。顾承泽在乱石和积雪中蛇形奔跑,利用地形阻挡子弹。沈安澜伏在他背上,鲜血滴落在他颈侧,温热粘腻。

“老人……”她虚弱地说。

“他在为我们创造机会。”顾承泽喘息粗重,脚步不停,“别辜负他。”

他们冲进峡谷入口。两侧是刀削斧劈般的峭壁,中间是覆雪的河床,相对平坦。顾承泽拼尽最后力气奔跑,肺叶像破风箱般呼哧作响。身后,埃里希带着两三人追了上来,距离在拉近。

峡谷前方出现岔路。一条继续沿河床向前,另一条拐向右侧峭壁,似乎是个死胡同。地图在混乱中丢失了。

“走哪边?”沈安澜勉强抬头。

顾承泽瞥见右侧峭壁那条“死路”尽头,似乎有金属反光——是废弃的铁轨?他立刻转向,冲进右侧小道。

果然是死胡同。尽头是垂直的峭壁,但峭壁底部,有个被积雪和枯藤半掩的、锈迹斑斑的铁门。门上有老式的转盘锁,旁边模糊的德文标注:“Notausgang3”(3号紧急出口)。

找到了!但门是锁着的。

顾承泽放下沈安澜,让她靠墙,自己用猎刀拼命撬锁。铸铁门锁异常坚固。身后,埃里希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已清晰可闻。

“顾承泽!放下她!你还能活!”埃里希在拐角处喊,声音很近。

锁纹丝不动。顾承泽眼中闪过狠色,举起猎刀,用刀柄朝着门锁旁边的墙壁连接处猛砸!一下,两下……锈蚀的合页发出呻吟,墙壁上的水泥崩裂。

“最后一次警告!”埃里希的身影出现在拐角,举枪瞄准。

就在他扣下扳机的瞬间,顾承泽用尽全身力气,侧身狠狠撞向铁门!

“轰——!”

锈死的合页断裂,整扇铁门向内倒去,溅起漫天尘土。门后,是一条漆黑向下、散发着浓重机油和霉菌气味的隧道。

顾承泽抱起沈安澜,冲进隧道。几乎同时,麻醉弹打在门框上,溅起火星。

埃里希冲到门口,用手电照向隧道深处。只见顾承泽背着沈安澜的身影,正踉跄着消失在拐角。他咒骂一声,按下耳麦:“教授,他们进了3号紧急出口通道!重复,他们进去了!通道通向……B-7区次级实验室!”

耳机里,伯格沉默了两秒。再开口时,声音恢复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愉悦:

“很好。那就……瓮中捉鳖。关闭所有外部出口。启动B-7区‘清洁协议’。让我们看看,这把‘钥匙’,在熔炉的核心,能坚持多久。”

隧道深处,顾承泽靠着湿滑的墙壁喘息。前方黑暗仿佛没有尽头,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、低沉而有规律的机器轰鸣声,像巨兽的心跳。

沈安澜在他怀里微微动了动,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,看向黑暗深处。

“他故意的……”她气若游丝,“他逼我们……进来这里。这里是……”

“是什么?”顾承泽问,心中已有不祥预感。

沈安澜没有回答。她只是抬起颤抖的手,指向隧道前方,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深处。

在那里,一点幽蓝色的、冰冷的光,缓缓亮起。

紧接着,是第二点,第三点,第四点……

成百上千。

像黑暗中突然睁开的、无数只没有瞳孔的眼睛。

整齐排列,无声闪烁,向着隧道深处无限延伸。

每一个光点,都是一个圆柱形透明舱体的顶部指示灯。

每一个舱体里,都悬浮着一个闭着眼的、一模一样的沈安宁。

她们在等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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