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氏盯着程虎看了很久,看得程虎后脖颈发凉。
“我儿的尸体呢?”
“在、在城外,有人守着呢……”
严氏没说话,转身就往外走。
丫鬟追上去:“老夫人,您去哪儿?”
严氏没理她,脚步不停,穿过院子,穿过垂花门,走到大门口。
门外站着一群家奴,一个个低着头,不敢看她。
“备车。”
“老夫人,天快黑了……”
“备车。”
马车从巷子里冲出去的时候,太阳已经落到西边,把半边天烧得通红。
严氏坐在车里,手里握着一串新佛珠——丫鬟临时找来的,檀木的,比原来那串小,握在手里轻飘飘的,不像真的。
她握着那串佛珠,一颗一颗地捻。
一颗,程西牛满月那天,她抱着他,他尿了她一身。
两颗,程西牛一岁抓周,抓了一把小木剑,他爹高兴得直笑。
三颗,程西牛三岁出天花,她跪了三天三夜,求神拜佛,求菩萨保佑。
四颗,程西牛七岁开始跟着家奴出去闯祸,她骂过他,打过他,最后都替他摆平了。
五颗……
马车突然停了。
“老夫人,到了。”
严氏下车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城外十里坡,桃花林边上,一群家奴举着火把站在那儿,火光摇摇晃晃的,把周围的桃树照得忽明忽暗。
地上躺着一个人。
严氏走过去。
火光照在那个人脸上,照在他睁着的眼睛上,照在他嘴角凝固的血上,照在他腰上那个已经发黑的刀口上。
严氏站住了。
她低头看着那张脸,看了很久。
那张脸她看了二十年,从巴掌大看到现在,看到闭不上眼睛。
她蹲下来,伸手去摸那张脸。
手指碰到的时候,皮肤已经凉了。
她想起早上断的那串佛珠——一百零八颗,一颗没剩。
原来应的在这儿。
手指碰到的时候,皮肤已经凉了,硬邦邦的,像块冻肉。
严氏的手停在那张脸上,三寸长的指甲抵着颧骨,慢慢地、慢慢地往下滑,在脸上划出三道白印子。
“谁杀的?”
程虎站在旁边,低着头:“林家人。”
“哪个林家?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村里那个姓林的,他女儿今天在城外挖野菜,公子看见了,想请她喝茶,结果那家人不识抬举,动起手来,公子他……”
严氏站起来。
“带路。”
程虎愣了一下。
有个下人这时过来:“老夫人,林家儿子被我们抓住了……”
程虎冷汗直流,害怕林秀生说出实情。
“带过来,带到我儿子跟前,杀了他,祭奠我儿子。”严氏冷冷的说道。
为了防止林秀生胡乱说话,林秀生被抓住后就被塞住了嘴巴。此时的林秀生口里呜呜的乱叫着,被架到了公子尸体前。
严氏看着他,眼睛里冒出火来。说着夺过一个下人的刀,直接刺向了林秀生的胸脯。
“带路去他家,去抓那个小贱人。”
在一个家丁的指引下,一行人来到了一座矮墙围起来的小院前,院子里黑漆漆的,没有一点光。
程虎指了指:“就是这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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