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六点，李天地是被一阵香气叫醒的。
不是早餐的香气，而是一种淡淡的、悠远的、让人心静的檀香味。
他睁开眼，发现宿舍里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烟雾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穿过烟雾，形成一道道好看的光束。
他坐起来，循着味道看去。
鉴心盘腿坐在阳台上，面前放着一个古朴的铜香炉，里面正燃着檀香。
她闭着眼，双手结印，神情安详得像一尊佛像。
晨风吹起她的长发，画面美得像一幅画。
散华蹲在她旁边，一脸好奇地看着香炉，鼻子都快凑到烟上了。
“鉴心姐姐，这是什么？”
鉴心头也不回，声音平静如水：“檀香。”
散华：“干嘛用的？”
鉴心：“静心。”
散华：“你心不静吗？”
鉴心睁开眼看她，微微一笑。
“现在有点不静了。”
散华愣了一下，然后反应过来，脸腾地红了。
“我又打扰你了？”
鉴心没说话，又闭上眼。
散华讪讪地站起来，跑回里间。
跑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，鉴心依旧安详地打坐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琳奈刚好从里间出来，看到这一幕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又被嫌弃了吧？”
散华瞪她：“她那是修行，不是嫌弃。”
琳奈撇嘴：“你自己信吗？”
散华不理她，去找煤球玩了。
李天地站起来，走到阳台边。他站在鉴心身后两步远的地方，犹豫要不要打招呼。
鉴心突然开口。
“施主，早。”
李天地愣了一下：“你……知道我在？”
鉴心睁开眼，回头看他。
“气息。”
李天地点点头：“早。”
鉴心站起来，动作行云流水。她拿起香炉，轻轻吹灭，然后收进一个布袋里。
“贫尼做了早课，该吃饭了。”
李天地：“你想吃什么？”
鉴心想了想，认真地说：“清淡的就好。素包子最好，没有的话白粥也行。”
李天地点点头，准备出去买早餐。
刚走到门口，散华冲过来。
“我也去！我要吃小笼包！”
琳奈也追上来：“我也去！豆浆油条！”
守岸人温柔地走出来：“我也去，三明治就好。”
白芷微笑着：“一起吧，我想喝粥。”
长离淡淡开口：“我也一起吧，你上次豆浆给我放糖了。”
炽霞看了看她们，也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鉴心双手合十：“那贫尼也自己去选素包子吧。”
八个人，浩浩荡荡出门。
张伟从床上探出头，看着他们的背影，眼神里全是羡慕。
“天地现在像什么？”
王浩想了想：“像带旅行团的大巴司机。”
刘洋推推眼镜：“更像幼儿园园长。你看那七个，一个个跟小孩似的，等着他伺候。”
张伟点头：“精辟。咱们要不要跟去看看？”
王浩看他一眼：“你确定？七个女生加一个天地，咱们去当电灯泡？”
张伟想了想，摇头。
“算了，睡觉。”
三人又躺回去。
但谁也没睡着。
早餐店在学校后门，是一家老字号，开了十几年了。
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，嗓门大，人热情。
他看到李天地带着七个女生进来，眼睛都直了。
“小伙子，你这是……”
李天地尴尬地笑了笑：“朋友多。”
老板数了数，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七个。
他眼睛越睁越大。
“七个？都是你朋友？”
李天地点头。
老板竖起大拇指，表情复杂。
“有本事。我年轻时候要是有这本事……”
他媳妇从后厨探出头：“你要是有这本事怎么了？”
老板立刻改口：“我要是有这本事，肯定好好珍惜我媳妇一个。”
媳妇满意地缩回去了。
散华笑得直拍桌子。
七个人找了两张桌子拼起来坐下。
李天地坐在中间，左边是散华和琳奈，右边是守岸人和白芷，对面是长离、炽霞和鉴心。
散华第一个点单，声音响亮：“老板！小笼包两笼！”
琳奈：“豆浆油条！油条要脆的！”
守岸人温柔地说：“三明治，谢谢。”
白芷微笑：“皮蛋瘦肉粥。”
长离淡淡开口：“豆浆，不加糖，油条一根。”
炽霞：“肉包子，五个，要热的。”
鉴心双手合十：“一碗素面，不要葱，谢谢。”
李天地看着老板，老板看着李天地。
“记住了吗？”李天地问。
老板点头，但眼神有点飘。
“记是记住了，就是有点多……小笼包两笼、豆浆油条、三明治、皮蛋瘦肉粥、不加糖豆浆加一根油条、五个肉包子、一碗素面不要葱……”
他念着念着就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