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条件?”马升急问。
林雨颖看着他,清晰地说道:“条件有三。第一,您需在丙午马年内,即2027年2月13日前,成功协助推动‘福安里’街区(以赠与旧屋为核心区域)列入本市历史风貌保护备选名录,并启动至少一项具有公众影响力的保护或活化倡导活动。”
马升倒吸一口凉气。这条件…太难了!他一个落魄销售,怎么推动历史街区保护?
“第二,”林雨颖继续,“您需在一年内,以合法合规方式,赚取并保有税后净资产不低于人民币五百万元。”
五百万!马升眼前一黑。
“第三,在上述两项条件达成后,您需承诺将该旧屋用于非纯粹商业盈利的文化公益用途至少十年,具体细则由遗嘱执行人监督。”
马升半晌说不出话。房子?价值可能不菲的老城区房子?但条件苛刻得如同天方夜谭!推动历史保护、一年赚五百万、还得做公益…这哪是赠与,这简直是卖身契!还是不可能完成的那种!
“林律师…您确定…没弄错人?”马升艰难道。
“身份信息核实无误。”林雨颖合上文件夹,“顾老先生为何做此决定,我作为律师不便揣测。我的职责是通知您这份赠与的存在、条件,并在您尝试达成条件期间,提供必要的法律文件支持。同时,我也负责监督条件达成情况。这是相关文件的副本,您可以仔细阅读。如有疑问,可以再联系我。”
她递过一张名片,站起身:“另外,根据顾老先生指示,在您未满足条件前,您对这套旧屋不具备任何产权,也不能入住或处置。但您拥有对其现状的知情权和有限勘察权。如果您需要查看房屋,可以提前联系我。”
马升呆呆地接过名片和文件副本,脑子一团乱麻。
“最后,马先生,”林雨颖走到桌边,停顿了一下,回头看他,眼神里似乎有一丝极淡的、难以察觉的探究,“顾老先生让我转告您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,‘牛要吹上天,脚得踩实地。房子是缰绳,也是草料。看你这匹‘马’,能不能‘升’上去,顺便把该拉的磨拉了。’”
说完,林雨颖微微颔首,转身离去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干脆利落,渐行渐远。
马升坐在原地,良久未动。
七爷就是顾宗棠?已故的收藏家、保护者?他在除夕下午立遗嘱附录,把一间老房子附条件赠给自己这个陌生人?然后晚上就去世了?为什么?
“牛要吹上天,脚得踩实地…房子是缰绳,也是草料…”
马升反复咀嚼这句话。缰绳,是约束,是责任(推动保护、赚钱、做公益)。草料,是诱惑,是动力(房子,可能的财富和翻身机会)。
顾老爷子,您到底想干什么?考验我?耍我?还是…真的想给我一个机会,一个巨大无比、难如登天、但一旦成功就彻底翻身的机会?
他看着手里林雨颖的名片,又看看那份不可思议的遗嘱附录副本。
一年。推动历史保护。赚五百万。
他能做到吗?靠什么?继续跟着七爷(顾老爷子?)的“安排”去吹牛?可七爷已经去世了…
不,等等。七爷是除夕夜去世的。他昨天早上见到七爷,吃了包子,拿了卡片,接了“海阔天空”的活儿…那是大年初一!七爷已经死了!
那昨天早上的七爷是谁?鬼魂?幻觉?还是…
马升猛地想起那张黑色卡片,烫金的字:“牛吹得够大,运才能来得巧。”
还有七爷最后那句话:“只要还能吹,就还没完。”
一股寒意,混杂着强烈的荒诞感和一丝被命运巨手拨弄的兴奋,席卷了马升。
他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,一饮而尽,苦涩的液体让他清醒几分。
管他是人是鬼,是梦是真。缰绳套上了,草料挂在眼前了。
这磨,他拉,还是不拉?
不拉,继续滚回桥洞,对着余额负数的手机发呆。
拉,前面是登天难的路,但路的那头,或许真有云端。
马升慢慢握紧了拳头,眼里冒出光来。那是绝境之人看到一丝渺茫希望时,拼死也要抓住的光芒。
“吹牛是吧?缰绳是吧?草料是吧?”他低声自语,嘴角扯出一个有点扭曲的笑,“顾老爷子,七爷…不管您是谁,这牛,我吹定了!这磨,我拉了!不就是五百万,不就是历史保护吗?我马升今年三十六,本命年!马到成功,就从吹破这个天开始!”
他拿起手机,给“海阔天空”王先生发了条信息:“故事细节我又完善了,关于顾老先生提及的‘数字乡愁’与AR结合的具体案例,我们可以这样深挖…”
吹牛,圆谎,赚钱,推动保护…不管哪一样,都得先行动起来。
而第一步,就是把眼前“海阔天空”这个牛,吹圆,吹响,吹出钱来!
林雨颖…他想起那个飒爽利落的律师身影。她是监督者,是联系者,或许,也是这个荒诞棋局里的一个重要角色。
第一个“颖”字美女,就这样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,强势介入他乱麻般的人生。
而马升不知道的是,这仅仅是开始。更多的“颖”,更多的麻烦,更多的机缘,正在未来的路上,等着他这匹想要“升”起来的劣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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