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着。”他吐出两个字，挂了电话。
他需要冷静。顾家的威胁，陈小菲的回头，五百万的目标，历史保护的重担…所有事情搅在一起，让他头晕目眩。
他走出共享办公室，来到街上。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，吹在脸上，让他清醒了些。
去不去见陈小菲？
见了，说什么？原谅？不可能。复合？更不可能。那去见干嘛？看她笑话？满足虚荣心？
马升啊马升，你都要拉磨上套去搏一个未来了，还纠结前女友这口回头草？
他自嘲地笑了笑。但脚步，却不由自主地向着那家奶茶店的方向挪去。
就当…给过去的自己一个交代。看看那个曾经爱过、也狠狠伤过自己的女人，如今是什么模样。也看看自己，面对她的眼泪和哀求，会不会心软。
他知道这很无聊，很没出息。但人有时候，就是会做这种无聊没出息的事，尤其是在压力巨大、前途未卜的时候。
奶茶店越来越近，他已经能看到店门口那个穿着白色羽绒服、低头抹眼泪的熟悉身影。
马升停下脚步，隔着一小段距离看着她。陈小菲似乎瘦了些，头发有些乱，往日精致的样子不见了，多了几分憔悴和落魄。
她若有所觉，抬起头，看到马升，眼泪一下子涌出来，快步跑过来，想要扑进他怀里。
马升后退一步，抬手挡住。
陈小菲僵在原地，泪眼婆娑地看着他，满是委屈和乞求：“马升…你别这样，我知道错了，我真的知道错了…再给我一次机会，好不好？我们像以前一样…”
“像以前一样？”马升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像以前一样，我拼命工作，攒钱，想着未来，你却嫌我穷，嫌我没出息，跟着开奔驰的秃头跑了？”
“不是的！我是被他骗了！他说能给我好生活，能帮我…都是假的！”陈小菲哭道，“我现在明白了，只有你对我才是真心的！马升，我们重新开始，我不嫌你穷，我们一起努力，好不好？”
“晚了，小菲。”马升摇摇头，心里那点涟漪慢慢平复，“有些事，过了就是过了。你走的时候，没给我留余地。现在我这儿，也没你的位置了。”
“你是不是有别人了？”陈小菲突然问，眼神里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，“我听说…你最近好像认识了一些人，有律师，还有…是不是那个律师？叫林雨颖的？”
果然。马升心里冷笑。消息传得真快。顾家找上门，陈小菲回头，都跟林雨颖有关？还是跟他最近“神神秘秘”的动作有关？
“我跟谁认识，是我的事。”马升语气冷淡，“我们没关系了。这卡里有两千块钱，你拿着，找个地方安顿一下，找份工作。以后…别联系了。”
他掏出银行卡（里面是他仅剩的，没算给七爷那份的钱），塞到陈小菲手里，然后转身就走。
“马升！马升你别走！我错了！我真的知道错了！”陈小菲在后面哭喊。
马升没有回头，脚步越来越快。风吹在脸上，有点刺痛，但心里某个地方，好像轻松了一些。
断了，也好。
接下来，他得专心对付顾家，专心“吹牛”，专心…去挣那五百万，去推动那该死的保护。
他摸出钱包，看了看那张黑色卡片。
“牛要吹上天，脚得踩实地…”他喃喃重复七爷的话。
脚踩实地？他现在踩的，可是刀尖。
但没办法，既然上了这赌桌，就得赌到底。
他拿出手机，拨通了林雨颖的电话。
“林律师，我是马升。关于福安里旧屋的勘察权，我想尽快使用。另外，顾家的人今天来找过我了…有些情况，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。”
电话那头，林雨颖的声音依然冷静专业：“好的，马先生。勘察可以安排。关于顾家的事，我也有所耳闻。具体情况，我们见面详谈。”
挂掉电话，马升深吸一口气，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。
丙午马年，这才刚开始。牛已经吹出去了，缰绳套上了，草料挂高了，磨也摆好了。
拉吧，马升。是骡子是马，拉出来溜溜。
只是不知道，这磨拉起来，是先磨掉一层皮，还是真能磨出点金粉来。
他迈开步子，向着未知的麻烦和机遇，走去。
身后，陈小菲的哭声渐渐微弱，最终消失在人潮和城市的喧嚣里。
那口回头草，他终究没吃。
也不知道，这是幸运，还是另一个麻烦的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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