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顾氏旧藏那边的合作，我们‘新绎’工作室是好不容易才争取到初步接触机会的！拿这种东西去，不是让人笑话吗？今天下班前，我要看到全新的方案框架！…行了，先这样！”
她挂了视频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叹了口气，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大口。然后似乎感觉到有人注视，转过头来。
马升连忙移开视线，假装找座位。那女孩却看了他两眼，目光在他身上那套租来的西装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后忽然开口：“喂，那位先生。”
马升左右看看，确定是在叫自己，走过去：“你好，有事吗？”
女孩上下打量他，眼神犀利：“你这身西装…是‘速型’租的吧？去年秋天的款，袖口有点磨了，他们没给你换一件？”
马升脸一热，有点尴尬，没想到这女孩眼力这么毒。“临时…应个急。”
“嗯。”女孩点点头，没再纠结衣服，反而指了指对面的空位，“不介意的话，坐。看你刚才好像在听我打电话？对‘顾氏旧藏’感兴趣？”
马升心里一动，坐下：“听到一点。你在和顾氏旧藏基金会合作？”
“谈不上合作，在争取。”女孩很直爽，伸出手，“苏颖，‘新绎’文化创意工作室的，主要做传统文化元素的现代表达和文创产品开发。你呢？”
又一个“颖”！马升暗惊，握手：“马升，目前…算是自由职业，做一些咨询策划。”他含糊道，心里快速盘算。苏颖，做文创开发，在争取和顾氏旧藏合作…这会不会是个机会？
“马先生对顾氏旧藏有了解？”苏颖问，眼神带着探究。
“略有耳闻，顾老先生是位令人敬佩的收藏家和保护者。”马升谨慎回答，同时观察着苏颖。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，打扮时尚有品位，言辞犀利，做事风风火火，像个事业型女强人，和律师林雨颖的干练沉稳是两种风格。
“敬佩归敬佩，可基金会那帮老头子，守旧得很！”苏颖似乎找到了吐槽对象，压低声音，“好东西捂在仓库里，不肯拿出来好好开发！我们想用一些纹样、器型做二次创作，他们层层审批，还要考虑什么‘原真性’、‘文化厚重感’…唉，沟通成本太高了！”
马升心中一动，顺着她的话说：“确实，传统文化要活起来，需要创新和传播。顾老先生生前似乎就很看重数字化、年轻化传播。”
苏颖眼睛一亮：“哦？马先生也这么认为？你也关注顾老先生？”
“偶然看过一些报道。”马升含糊道，试探着问，“我听说…顾老先生晚年，其实对新媒体、数字技术挺感兴趣？好像还和一些年轻人交流过？”
苏颖歪了歪头，想了想：“这倒没怎么听说。基金会那帮人，把老先生塑造成一个只懂故纸堆的老学究形象。不过…好像前阵子是听人提过一嘴，说老先生去世前，似乎接触过做新媒体的人，聊过什么数字记忆之类的…也不知道真的假的。”
马升心跳加速。看来“海阔天空”那个牛皮，还真刮起了一阵小风，连苏颖这边都隐约听到了！
“可能吧，老先生思想应该很开明。”马升附和，然后状似不经意地问，“苏小姐工作室争取合作，是看中了顾氏旧藏的哪些资源？”
“主要是纹样库和器物形制资料，还有老先生的一些手稿，里面有很多独特的审美和构思，如果能现代化诠释，潜力很大！”苏颖说起专业，眼睛发亮，“我们想做一个系列，叫‘旧藏新绎’，但卡在理念沟通上…唉。”
马升脑中飞速旋转。苏颖需要顾氏旧藏的资源和认可。自己（表面上）和顾氏旧藏似乎有那么点“疑似”关联（通过“海阔天空”事件）。而自己，需要推动福安里保护，需要影响力，需要钱…
能不能…借此做点文章？既帮苏颖（或许也能赚点钱），又能搭上顾氏旧藏这条线，为自己推动保护造势？
这个念头让他有些兴奋，也有些忐忑。这又是一个新的“牛”，吹出去，能圆上吗？
“苏小姐，”马升身体微微前倾，露出那种经过练习的、带着点神秘和诚恳的笑容，“关于顾氏旧藏，以及福安里那片老城区，我这边，或许有一些…不太一样的消息和思路。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，找个时间详细聊聊？”
苏颖看着他，目光中闪过一丝审视和兴趣：“不一样的消息？关于顾氏旧藏？还是福安里？”
“都有。”马升保持微笑，“也许，能对你的合作，以及…我的一些事情，都有帮助。”
苏颖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也笑了，那笑容明亮又带着点挑战性：“有意思。马先生，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好奇心。明天下午三点，怎么样？还在这儿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交换了联系方式，苏颖匆匆离去，她工作室还有一堆事。马升坐在原地，心潮起伏。
第二个“颖”，苏颖，就这样意外地出现了。一个做文创的、泼辣干练的美女。
林雨颖是冷静理性的律师，监督者。
苏颖是热情直接的创意人，可能的合作者（或新的麻烦？）。
两个“颖”，两种风格，都因“顾氏旧藏”和“福安里”与他产生了交集。
而这一切，都源于那个除夕夜桥洞下的偶遇，那张黑色卡片，和那个已故老人匪夷所思的“赠与”。
马升揉了揉太阳穴。事情越来越复杂，牵扯的人越来越多。但似乎，路也渐渐显现出一些模糊的轮廓。
吹牛，圆谎，借势，破局…
他拿出手机，看着苏颖的微信头像——一张抽象的艺术设计图。
“苏颖…新绎…”他低声念道。
或许，这是个突破口。
就在他沉思时，手机震动了，是王先生发来的微信，只有一行字，却让马升头皮发麻：
“马哥！顾氏旧藏基金会的人，说要见我！当面谈！怎么办？！！！”
马升手一抖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怕什么来什么！牛皮，真的要吹破了？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