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，赵小惠回来了。
一脸郁闷。
赵瑞龙正在房间里做俯卧撑，见她这副表情，心里已经有了数，但面上还是关切地问：
“二姐，怎么了？”
赵小惠一屁股坐在沙发上，把手包扔到一边，气呼呼地说：
“高育良！好大的架子！”
赵瑞龙起身，递过一杯水：“说说。”
“我等了两个小时！”赵小惠喝了口水，压着火气，“好不容易见到人，结果呢？前后不到两分钟！就说了几句话！”
她学着高育良的语气，慢条斯理地复述：
“‘小惠啊，吕州的城市规划建设，是李达康同志主管的，我这个书记不好插手。你还是找他审批吧。’”
“然后就端茶送客了！”
赵小惠气得直拍沙发：“连顿饭都没留！什么条件都没提！这是油盐不进啊！”
赵瑞龙听完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。
高育良，你可真是我的好帮手！
不批好，不批妙，不批呱呱叫！
“二姐，”赵瑞龙收起笑意，装出一副气愤的样子，“这也太不给咱赵家面子了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赵小惠越说越气，“亏咱爸当年还提拔过他！白眼狼，都是白眼狼！”
“行了二姐，”赵瑞龙拍拍她，“既然高育良不给面子，那咱们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像是在犹豫。
赵小惠看向他：“怎么？”
赵瑞龙深吸一口气，做出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：
“那咱们就不做了。”
赵小惠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“月牙湖美食城，”赵瑞龙一字一顿，“放弃吧。”
赵小惠皱起眉头：“瑞龙，你说什么呢？那项目咱们筹备了多久，投了多少心血，你说放弃就放弃？”
“二姐，你听我说。”
赵瑞龙在她对面坐下，神情认真：
“我这两天一直在想，李达康不批，表面上是环保问题，但深层的原因，没那么简单。”
赵小惠看着他：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，”赵瑞龙竖起一根手指，“项目本身确实有问题。咱们规划的污水排放，没有配套的污水处理厂，直接排月牙湖。现在是没事，但三五年后呢？十年后呢？月牙湖要是真被污染了，这账算谁的？”
赵小惠嘴唇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“第二，”赵瑞龙竖起第二根手指，“现在的局势。咱爸和梁群峰，争汉东一把手，还没分出胜负呢。梁群峰要是上位了，你以为他会放过咱们？美食城这个项目，到时候就是现成的把柄。”
赵小惠脸色微变。
“第三，”赵瑞龙竖起第三根手指，“就算咱爸上位了，十年后呢？十年后咱爸退了，新领导上来，想拿赵家开刀立威，这月牙湖污染，就是最好的借口。”
三根手指，三个理由。
赵小惠沉默了。
好一会儿，她才开口：“可是……”
“二姐，”赵瑞龙打断她，“我知道你舍不得。但这个项目，真的是个火药桶。现在放弃，最多亏点前期投入。等以后炸了，那可是要命的。”
赵小惠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弟弟什么时候，想得这么深了？
“你说得对，”她终于点头，“可是杜伯仲那边怎么办？他为了湖畔花园，拉来那么多投资，不就是冲着美食城来的吗？咱们说不做就不做，他不得闹翻天？”
赵瑞龙笑了。
“二姐，杜伯仲那边，我有办法。”
赵小惠挑眉：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给他找个更好的项目。”
“更好的？”赵小惠摇头，“现在什么行情你不知道？老百姓手里有几个钱？除了吃喝拉撒，谁还舍得花钱？”
“二姐，你错了。”
赵瑞龙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她，语气笃定：
“老百姓不是没钱，是有钱花不出去。”
赵小惠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