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大碗米饭，一粒不剩。
大半盆西红柿蛋汤，底朝天。
赵瑞龙放下筷子，满足地打了个饱嗝。
抬头，发现父亲和二姐正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自己。
“呃……”他有点尴尬，“有点饿了。”
赵小惠嘴角抽了抽：“这叫有点饿？你这是饿死鬼投胎啊！”
赵立春却笑了，眼里满是欣慰：“能吃是福，能吃是福。”
他掏出烟，递给儿子一根。
赵瑞龙接过来，父子俩点上。
烟雾缭绕中，赵立春开口了：
“瑞龙，你刚才说美食城不做了，说说理由。”
赵瑞龙吸了口烟：“爸，理由有三。”
他把之前跟赵小惠说的三点，又复述了一遍。
污染隐患，政敌把柄，卸任后清算。
赵立春听完，点点头：“看得挺透。”
他弹了弹烟灰，叹口气：“李达康那个白眼狼，不批也好。省得以后出事。”
赵瑞龙却笑了：“爸，李达康不批，反而是好事。”
“哦？”
“他要是一口答应，项目真做起来，那才是埋雷。”赵瑞龙看着父亲，“李达康这个人，您比我了解。他有能力，有野心，但也爱惜羽毛。他不批，说明他知道这项目有问题。这种人，以后用得好，是大助力；用不好，也不会拖累您。”
赵立春眼睛眯了眯，看着儿子，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。
这番话，不像一个刚出狱的年轻人能说出来的。
“瑞龙，”赵立春缓缓开口，“你现在，真的不一样了。”
赵瑞龙笑笑：“爸，蹲了七年，要是还跟以前一样，那七年就白蹲了。”
赵立春点点头，没再追问。
沉默片刻，赵瑞龙开口：
“爸，您现在和梁群峰争一把手，局势怎么样？”
赵立春看他一眼：“怎么，对这个也有想法？”
“随便问问。”
赵立春吸了口烟：“难说。他有钟正国支持，我有政绩撑着，最后看中央怎么定。”
赵瑞龙笑了：“爸，我斗胆说一句，您赢定了。”
赵立春挑眉：“哦？理由？”
“现在的龙国，最需要的是什么？”赵瑞龙放下烟，“是发展经济。”
他盯着父亲的眼睛：
“梁群峰搞政法出身，今年六十了。您呢，年富力强，政绩突出，搞经济有一套。中央要是想搞经济，会选谁？”
赵立春没说话，但眼神动了。
“而且，”赵瑞龙继续，“就算您上位了，也不能走老路。”
“什么老路？”
“粗放式发展。”赵瑞龙一字一顿，“污染、贪腐、寅吃卯粮。现在痛快了，十年后全是账。到时候新领导上来，想立威，拿这些说事，咱们赵家就是活靶子。”
赵立春眉头皱起：“那你的意思？”
“高质量发展。”赵瑞龙眼神炯炯，“深耕高科技产业，把汉东打造成高端制造大省。芯片、通信、计算机、互联网，这些东西，十年后才是主流。您现在布局，十年后就是政绩；您现在不管，十年后就是落后。”
赵立春沉默了。
良久，他看着儿子，眼神复杂：
“瑞龙，这些话，谁教你的？”
赵瑞龙笑了：“爸，没人教。是我自己想的。”
赵立春深吸一口烟，缓缓吐出。
烟雾中，他的眼神越来越亮。
“好，”他掐灭烟头，“我明天就去燕京，把报告递上去。”
赵瑞龙点头：“爸，我等您的好消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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