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东京州，省委大院，三号别墅。
梁群峰坐在书房里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。
电话响了。
他接起来，是钟正国书记的秘书打来的：
“梁书记，钟书记让我通知您，赵立春同志的报告，请您研究一下，尽快给出意见。”
梁群峰眉头微挑：“赵立春的报告？”
“对，关于发展高端制造业的。钟书记说，您分管政法，但这份报告涉及全省大局，希望您也能提提意见。”
梁群峰沉默片刻：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赵立春的报告。
发展高端制造业。
这个时候递上去，什么意思？
争一把手？
还是真的想为汉东做事？
他睁开眼，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。
那是省公安厅报上来的紧急报告——
汉东宏兴电子厂职工，因企业濒临破产、银行查封资产，聚众殴打银行工作人员，造成三人受伤，其中一人重伤。
梁群峰眉头紧锁。
又是群体事件。
2000年，国企改制进入深水区，破产、下岗、欠薪，引发的群体事件层出不穷。光是上个月，全省就发生了十七起。
他拿起笔，在报告上批了四个字：
“严惩不贷。”
想了想，又加了一句：
“无论何种原因，犯罪都应从严惩处。否则，会助长歪风邪气。”
批完，他拨通了汉东省最高检季昌明的电话。
“昌明，我是梁群峰。”
电话那头，季昌明恭敬道：“梁书记。”
“宏兴电子那个案子，你看到了吗？”
“看到了，正在跟进。”
“好。”梁群峰语气严肃，“你通知各级检察机关，近期涉及群体事件的案件，都要快速介入，早审早判，从严从重。法律尊严，不容挑战。”
季昌明顿了一下：“梁书记，有些案子背后有复杂原因……”
“我不管什么原因，”梁群峰打断他，“犯罪就是犯罪。处理不好，群体事件只会越来越多。这个口子，不能开。”
季昌明沉默片刻：“是，梁书记。”
挂了电话，梁群峰揉了揉太阳穴。
刚想歇口气，电话又响了。
这次是儿子梁海打来的。
“爸，有件事得跟您汇报一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汉东电信那边，提交了一份申请，要开展小灵通业务。”梁海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，“报告现在在我手里，我还没批。”
梁群峰眉头一皱：“小灵通？什么东西？”
梁海解释了一遍——无线市话，价格便宜，话费低，在沿海城市很火。
“那为什么不批？”梁群峰问。
梁海顿了顿：“爸，这玩意儿技术落后，用的是微蜂窝技术，说白了就是无绳电话的升级版。现在主流是2G，再过几年3G就出来了，这东西迟早被淘汰。”
他压低声音：“而且，牵线的是赵瑞龙姐弟。他们想搞小灵通生意，汉东电信才递的申请。我不想让他们做成。”
梁群峰听完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，他的声音陡然变冷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