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台上，夜风呼啸。
陆亦可看着下面渐渐散去的围观人群，掏出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？孔台长，是我，陆亦可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笑声：“陆处长？这么晚了打电话，有什么指示？”
“孔台长客气了。”陆亦可语气平静，“有个新闻素材，不知道你们感不感兴趣。”
“什么素材？”
“梁群峰的儿子，梁炜。刚刚在枫林大酒店门口闯红灯，被大货车撞了。人送医院抢救，车报废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然后孔台长的声音明显变了调：
“梁群峰的儿子？闯红灯？出车祸？”
“对。”陆亦可说，“现场有监控，我已经让人去拷贝了。你们要是动作快，应该能赶上第一手新闻。”
孔台长深吸一口气：“陆处长，你这消息……太及时了！我马上派人！”
挂了电话，陆亦可看向赵瑞龙：
“你猜，电视台敢不敢播？”
赵瑞龙笑了：“为什么不敢播？”
“梁群峰是省政法委书记……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赵瑞龙靠在护栏上，“梁炜闯红灯是事实，车祸是事实，电视台报道新闻，天经地义。梁群峰要是敢因为这个找电视台的麻烦，那就是以权谋私，公报私仇。”
他看着陆亦可，眼神意味深长：
“再说了，孔台长跟你关系不错吧？他要是聪明，就该趁这个机会，狠狠踩梁家一脚。”
陆亦可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
“赵瑞龙，你这个人，真可怕。”
“可怕？”
“对。”陆亦可看着他，“什么都算计到了。”
赵瑞龙笑笑，没说话。
他看向远处医院的方向，眼神深邃。
梁家？
今晚只是一个开始。
——
与此同时，京州市第一人-民医院。
抢救室的红灯亮着，刺眼夺目。
梁海和梁璐赶到的时候，抢救室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——交警、派出所民警、医院的领导，还有几个不知道哪来的记者。
梁海冲过去，一把抓住一个穿白大褂的：
“我弟弟呢？我弟弟怎么样了？！”
医生被他抓得生疼，皱眉道：“正在抢救，情况很危险……”
“危险？！”梁海眼睛都红了，“什么叫危险？你们医院干什么吃的？！”
梁璐拉住他：“哥，你先冷静……”
“冷静什么冷静！”梁海甩开她的手，冲着医生吼，“我告诉你，我弟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你们医院别想好过！”
医生脸色变了。
旁边一个护士小声嘀咕：“什么人啊，不讲理……”
梁海听见了，猛地转头：“你说什么？！”
护士吓得往后退。
就在这时，一群人冲了过来——扛着摄像机的，拿着话筒的，是汉东电视台的记者。
“请问是梁炜的家属吗？”
“请问梁炜为什么会闯红灯？”
“请问他当时是否饮酒？”
“请问……”
梁海愣住了。
记者？
怎么会有记者？
梁璐也懵了。
一个记者把话筒怼到梁海面前：“请问您是梁炜的哥哥吗？您对弟弟的行为有什么看法？”
梁海的脸，从白变红，从红变紫。
他突然爆发了：
“滚！都给我滚！”
他一把推开记者的话筒，冲着摄像师吼：
“拍什么拍！不准拍！”
摄像师往后退，但镜头始终对着他。
梁海彻底失控了，冲上去就要抢摄像机。
“哥！”梁璐拼命拉住他，“你冷静点！别冲动！”
“我冷静什么！”梁海回头怒吼，“他们这是在落井下石！是在看咱们梁家的笑话！”
话音刚落，抢救室的门开了。
一个医生走出来，摘下口罩，表情凝重：
“谁是家属？”